大汉未央宫。

    刘邦皱着眉:“这人多大?”

    张良看着天幕字幕:“二十九岁。”

    刘邦愣了一下。

    二十九。

    在他四十八岁之前还蹭吃蹭喝的时候,这人已经带着全师断后。

    韩信盯着陈师长,难得没有刺刘邦。

    “断后军最难。”

    “主力跑了,自己就成了最后一块肉。”

    “敌人全冲着他咬。”

    天幕画面继续。

    三十四师阵地被炮火砸得抬不起头。

    敌军一波又一波冲上来。

    红军的子弹越来越少。

    有人把刺刀绑紧。

    有人把手榴弹攥在手里。

    还有人把伤员背到一处土坡后,转身又冲回阵地。

    一天。

    两天。

    三天。

    红三十四师几乎被打穿。

    主力红军终于渡过湘江。

    可三十四师已经被敌军层层包围。

    字幕跳出。

    【全师六千余人,几乎全部牺牲。】

    奉天殿里,朱元璋猛地站起。

    “六千人?”

    朱标笔尖顿住。

    “几乎全部……”

    朱元璋抓起案上的茶盏,又慢慢放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砸。

    他只是盯着天幕。

    天幕中,陈师长率残部突围。

    敌人追得很紧。

    山路狭窄。

    弹药耗尽。

    他腹部中弹,鲜血浸透衣衫。

    战士要背他走。

    陈师长推开:“别管我。”

    “你们能走一个,是一个。”

    几名战士不肯。

    “师长!咱们一起走!”

    陈师长咬着牙,抬手指着远处。

    “走!”

    可敌人很快围了上来。

    陈师长伤重被俘,敌军抬着他,准备押去邀功。

    天幕没有回避,画面里,陈师长在担架上忽然挣扎起来。

    他用尽力气,伸手撕开自己的伤口。

    鲜血涌出,他咬牙扯断自己的肠子。

    旁白一字一句。

    【断肠明志。】

    【宁死不当俘虏。】

    【陈师长牺牲时,年仅二十九岁。】

    万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是没人想说话。

    是话到喉咙,出不来。

    大唐太极殿。

    程咬金猛地转身,抹了一把脸。

    “俺老程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李世民端起酒,没喝,直接洒在地上。

    “二十九岁。”

    “够资格进任何一朝的忠烈祠。”

    魏征拱手。

    “陛下,此等人不求功名,不求富贵。”

    “他守的是同袍的活路。”

    李世民点头。

    “记下来。”

    “让史官记,不许漏字。”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站在原地很久。

    朱标轻轻喊了一声。

    “爹?”

    朱元璋缓缓转身,看向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吓得当场跪下。

    “陛下!”

    朱元璋这次没骂。

    他只抬手指向天幕。

    “看看人家的断后军。”

    “主力能走,是因为后头有人拿命堵门。”

    “咱大明以后谁敢临阵先跑,谁敢克扣断后军粮饷,咱不只杀他。”

    “咱把他名字刻在城门口,让后世子孙天天骂。”

    兵部尚书磕头。

    “臣领旨!”

    朱棣跪在旁边,难得没插嘴。

    他看着天幕里陈师长的遗体被敌人抬走,整个人有点发僵。

    他打过仗。

    也见过死人。

    可这种死法,压得人喘不过气。

    朱元璋忽然看向他。

    “老四。”

    朱棣立刻挺直。

    “儿臣在!”

    朱元璋指着天幕。

    “你不是爱打仗吗?”

    “记住,兵不是你拿来显威风的。”

    “每一个给你断后的兵,都是爹娘生的。”

    朱棣用力磕头。

    “儿臣记住了。”

    天幕弹幕也少有地收起玩笑。

    “湘江之后,红军从八万锐减到三万。”

    “这不是撤退,这是从死人堆里爬出去。”

    “陈师长,永远二十九岁。”

    “红三十四师,全体敬礼。”

    画面中,湘江水缓缓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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