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又怎样?(2/3)
方电影还在讨论正义与邪恶,这位华人导演已开始解剖信仰的病理切片’。”她顿了顿,把另一张场刊翻过来,指着影评末尾一行小字,“但最有趣的在这儿。”瑞恩接过一看,印刷体小字写着:“需注意:本片剧本顾问顾晓,系中国国家一级编剧,曾深度参与《集结号》未公映版文学策划。该版本中,谷子地寻找战友遗骸的动机,由‘立功受奖’修改为‘替亡魂讨要姓名’——这一改动,使影片获得第28届金鸡奖最佳编剧提名,但最终因审查原因未计入正式获奖名单。”斯嘉丽盯着他:“所以《集结号》卡审七年,真是因为……”“因为审查系统里,有些名字比子弹更难穿透。”瑞恩声音很轻,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血腥场面,是名字被记住这件事本身。”两人沉默着走进电梯。金属门闭合前,瑞恩忽然开口:“《梅兰芳》今天下午有场评委内部看片会。”斯嘉丽挑眉:“你打算去?”“不。”他按下B2停车场按钮,“我去见个人。”地下二层空旷寂静。瑞恩穿过成排的奔驰与宝马,在角落一辆蒙尘的黑色奥迪A6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陈虹略显疲惫的脸。她刚结束与王颖导演的茶叙,鬓角还沾着一点茶叶碎屑。“顾晓让我转告你,”她开门见山,“《梅兰芳》结尾那段‘焚袍’戏,焦雄屏建议删掉京剧锣鼓点,改用大提琴铺底。但陈导坚持保留原声——因为梅兰芳1930年访美时,就是在百老汇用这套锣鼓征服了纽约观众。”瑞恩倚着车门,从口袋摸出一包烟,又默默放回去:“焦雄屏为什么提这个建议?”陈虹从包里抽出一份传真件,纸角卷曲:“今早收到的消息。台岛文化事务主管部门,下周将召开‘华语电影国际传播策略研讨会’,主议题是——‘如何让海外观众听懂我们的锣鼓’。”她冷笑一声,“焦老师私下跟我说,现在连《霸王别姬》的海外版dVd,都把‘夜奔’唱段字幕从‘昆曲工尺谱’简化成‘悲伤的歌’。”瑞恩盯着传真末尾的落款印章:中华民国文化部影视司。他忽然问:“王颖导演怎么看?”“他说……”陈虹顿了顿,望向停车场顶棚渗下的水痕,“他说1975年他在旧金山拍《初来乍到》,胶片被海关扣了三天。理由是‘画面中出现汉字,可能危害国家安全’。”她伸手拂去鬓角茶叶,“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当年扣胶片的海关官员,去年刚给《卧虎藏龙》北美发行写了贺信。”电梯提示音在远处响起。瑞恩直起身:“《血战钢锯岭》明天上午九点,评委专场。”陈虹点头,却没启动汽车:“顾晓还说,如果《梅兰芳》最终落选,陈导不必难过。因为真正输掉的,从来不是某部电影——而是我们越来越不敢相信,观众能听懂锣鼓点里的心跳。”她踩下油门,奥迪缓缓驶入暗处。后视镜里,瑞恩的身影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一点微弱的灰影,仿佛随时会被地下车库浓稠的阴影吞没。次日清晨,《梅兰芳》看片会现场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檀香。陈恺歌坐在第一排中央,手指无意识敲击扶手,节奏与银幕上梅兰芳练功的梆子声严丝合缝。当他看到段小楼撕毁梅兰芳演出海报时,左手猛地攥紧——海报碎片飘落处,特写镜头扫过背面印刷的细小铅字:“北平市社会局核准字第732号”。片尾字幕升起时,评委席一片沉寂。王颖导演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拭镜片,再戴上时眼眶微红。他身旁的捷克评委低声问:“那个‘焚袍’场景……真实发生过吗?”王颖没有回答,只指向银幕角落一闪而过的道具细节:梅兰芳焚毁的戏袍内衬,用暗金丝线绣着细小篆体“梅”字。火舌舔舐袍角时,金线在烈焰中熔成液态,滴落在青砖地上,凝固成一颗颗微小的金色泪滴。散场后,陈虹在洗手间遇见斯嘉丽。两人隔着手盆镜面相对,水流哗哗作响。“听说《血战钢锯岭》评委反响极好?”陈虹拧紧水龙头。斯嘉丽用纸巾擦着手,镜中目光平静:“克劳斯·魏德曼说,他三十年影评生涯里,只见过两次‘神性时刻’——一次是《悲惨世界》里冉阿让举着路灯照亮街垒,另一次,是戴斯蒙德在钢锯岭悬崖边,把半张樱花照片按进自己流血的掌心。”陈虹笑了,笑意未达眼底:“那《梅兰芳》呢?”“蒂尔达·斯文顿离场时,对陈导说了一句话。”斯嘉丽把用过的纸巾投入垃圾桶,声音很轻,“她说:‘您烧掉的不是戏袍,是观众心中那堵叫‘看不懂’的墙。可惜……火太小了。’”两人走出洗手间,迎面撞见瑞恩。他刚结束与评审团主席的密谈,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垮,眼下泛着青灰。斯嘉丽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别问。”瑞恩望着走廊尽头那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玻璃门,声音沙哑,“刚收到消息——《集结号》未删减版,昨天深夜通过广电总局终审。”陈虹手里的文件夹“啪”地掉在地上。瑞恩弯腰捡起,指尖拂过封面上烫金的“国影审字[2008]第073号”字样。他把它递给陈虹,目光却越过她肩膀,投向玻璃门外柏林灰蓝色的天空——那里,几缕稀薄云絮正被风撕扯成细长的丝线,像极了梅兰芳焚袍时升腾的青烟。“顾晓说,”他声音很轻,几乎被空调嗡鸣吞没,“真正的金手指,从来不是预知未来。而是当所有人跪着数钞票时,你记得抬头看天上的云,有没有在替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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