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饥饿游戏;下场信号(1/2)
十二月的北京,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松果传媒总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上凝着薄霜,顾晓裹着驼色羊绒大衣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表面。窗外是灰白交错的天际线,CBd几栋新楼的玻璃幕墙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像一排沉默的刀锋。他身后,刘艺菲正把一杯热枸杞菊花茶放在他手边,杯底碰在实木桌面上发出轻响。“你盯着窗户看了三分钟。”她声音很轻,“是在想《健听男孩》的选角,还是……梅兰芳那场‘抢跑’?”顾晓没回头,只端起杯子吹了口气:“都不是。”刘艺菲挑眉:“哦?”“我在想——”他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带笑意,却有种奇异的沉静,“如果现在推开门,告诉外面那二十个等着见我的制片人、发行商、广告总监,说松果明年不拍剧、不录综艺、不签新人,只做一件事:把所有预算砸进一个叫《聋》的短片计划里,他们会不会当场报警,说顾总被外星人附体了?”刘艺菲愣住,随即笑出声,笑声清亮,撞在空旷的会议室墙壁上又弹回来,像一颗小石子落进深井。她忽然凑近,发梢扫过他手背:“《聋》?不是《健听男孩》?”“《健听男孩》是送审名。”顾晓放下杯子,杯底一圈浅浅的水痕,“《聋》才是剧本内核。不是听不见,是世界拒绝听他们说话。”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了两道的A4纸,递过去。刘艺菲展开——没有标题,只有三行手写钢笔字:【1. 全片无对白,所有台词以手语呈现,配字幕仅作辅助,且字幕出现延迟0.8秒;2. 声音设计采用ASmR级拾音:指甲刮黑板、耳道内血流声、助听器电流杂音、突然失聪后的真空寂静;3. 主角由真实聋哑家庭长大的听障少年出演,试镜标准:能用手语准确复述《论语》首章,且眼神在说‘孝’字时必须先垂眸再抬眼——那是聋人家庭里,孩子向父母表达‘我懂’时最原始的肢体语法。】刘艺菲手指停在第三行末尾,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纸面纤维。“这不像你。”“哪点不像?”顾晓问。“太狠。”她抬眼,“对市场狠,对审查狠,对自己更狠。你明知道广电不会批‘无对白’的院线片,明知道院线经理看见字幕延迟会直接撕合同,明知道投资人看到‘ASmR拾音’四个字就以为你在搞行为艺术……可你还写了。”顾晓笑了下,那笑很淡,像冬日湖面浮起的一层薄冰:“所以才叫‘计划’,不是‘项目’。”他走向会议桌尽头的投影仪,按下遥控器。幕布亮起,不是PPT,不是分镜表,而是一段三十七秒的无声视频——画面里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站在老家厨房灶台前。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翻腾,蒸汽弥漫。少年侧耳听着,皱眉,伸手摸锅盖,烫得缩回,又试一次,稳稳掀开。他舀起一勺水泼向地面,水汽瞬间升腾。镜头切到他眼睛特写:瞳孔在蒸汽中微微收缩,睫毛被湿气压弯,而就在水汽最浓的刹那,他眨了一下眼——不是防御性闭合,而是缓慢、郑重、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开合。视频结束,黑屏。“他叫陈默。”顾晓说,“浙江绍兴人,先天性神经性耳聋,靠读唇和震动感知世界。他母亲是聋校手语老师,父亲是修钟表的。家里三十七座老式机械钟,走时误差不超过每天三秒。”刘艺菲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片黑暗。“舒倡昨天飞温哥华了。”顾晓忽然换了话题,“跟《阿凡达》剧组谈后期配音合作,顺便帮松果接洽詹姆斯·卡梅隆的VR影像实验室。”“她倒是雷厉风行。”刘艺菲语气微酸,“我连《盗梦空间》的剪辑室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因为你在等我给你开门。”顾晓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但这次,我想先看看你愿不愿意自己拧开门把手。”刘艺菲呼吸微滞。顾晓却已退后半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她面前:“《孟小冬传》的初版分场大纲。章子宜托我转交的。她没提条件,只说‘孟小冬一生未登大银幕,但她的魂得站直了上银幕’。”信封一角露出半张泛黄旧照——黑白影像里,穿旗袍的年轻女子立于戏台侧幕,左手虚托水袖,右手执一柄折扇,扇面微倾,恰好挡住半张脸,唯余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望向镜头之外。刘艺菲指尖触到照片边缘,忽觉指尖发麻。“陈恺歌看过吗?”她问。“看过了。”顾晓颔首,“他说,如果孟小冬由你来演,他愿意把《梅兰芳》所有成片胶片烧掉重拍。”刘艺菲怔住。顾晓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把时,他停下:“对了,韩三坪今天上午签了松果的导演合约,主攻类型片孵化。他让我转告你——当年北电毕业大戏,你演《雷雨》四凤,他演周萍,你摔下台阶时他伸手去扶,结果你反手攥住他手腕,把他拽得踉跄跪倒,全场笑疯。他说,那会儿就认定,你演戏时的狠劲儿,比他导戏时的轴劲儿还吓人。”门关上,脚步声远去。刘艺菲独自站在会议室中央,窗外霜色渐厚,室内暖气嘶嘶作响。她低头看着手中信封,又抬眼望向墙上挂历——2008年12月28日,红圈圈住的日子底下,印着一行小字:贺岁档终极对决,《非诚勿扰》VS《赤壁(下)》。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景恬。刘艺菲盯着屏幕看了五秒,划开接听。“菲姐!”景恬的声音像一串急促的琉璃珠,“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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