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既然醒了,就别再躺在那儿挺尸了!”

    老山姆的声音粗鲁无礼,他甚至没有行礼,只是把一卷湿漉漉的羊皮纸重重地拍在了那张烂木床上。

    “那是隔壁‘黑蛇领’的劳伦斯男爵派人送来的最后通牒。”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您还交不出那二十车‘寒星石’的矿产抵债,他就要带着他的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重步兵,过来把我们这儿最后的十几个粮仓给封了。”

    老山姆自嘲地笑了一声,眼中满是死灰。

    “二十车寒星石?我们领地连用来挖矿的钎子都生锈断绝了,那矿洞里全是吃人的地穴蛛。劳伦斯这是明摆着要逼死我们,好接收这块地拿去养猪。”

    “大人,您拿个主意吧。是现在就收拾东西,咱们趁夜逃进后面的迷雾森林当流寇,还是等明天,我带着弟兄们去领死?”

    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拿起那卷羊皮纸,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小人得志气息的文字。

    “黑蛇领?劳伦斯?”

    陆承洲轻轻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那种属于“起源主宰”的恐怖记忆,在这具孱弱的少年躯壳里微微共鸣。

    他抬起头,看向老山姆。

    那一瞬间,老山姆愣住了。

    他发现,原本那个总是缩着肩膀、看人目光躲躲闪闪的小男爵,此时的眼神竟然变得极其诡异。

    那是一双深邃得犹如寒潭、却又在瞳孔深处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与玩味的眼睛。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落魄孤儿。

    而是一尊正在观察蚁穴如何坍塌的神祇。

    “老山姆。”

    陆承洲缓缓开口,由于喉咙干燥,声音有些刺耳,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说,那个劳伦斯,他领地里的猪,长得肥吗?”

    老山姆被问得一懵:“啊?大人……现在是谈论猪的时候吗?他明天就要带人过来杀人了!”

    “不,这很重要。”

    陆承洲掀开身上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气顺着脚心直冲脑门,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前所未有的清醒。

    “因为我现在,真的很饿。”

    “而一个饿极了的男人,是不喜欢听邻居谈论债款的。”

    陆承洲走到墙角,捡起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土豆,在袖子上胡乱擦了擦,嘎巴咬了一口。

    苦,涩,带着一股浓浓的泥土味。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去,把领地里剩下的那十二个活人,全部给我叫到晒谷场来。”

    陆承洲咽下那口难吃的土豆,指了指窗外。

    “告诉他们。男爵大人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打算给这片领地,换一套‘新规矩’。”

    “至于劳伦斯和他那三十个步兵……”

    陆承洲看向自己那白皙却有力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残忍而又迷人的弧度。

    “正好,我的新实验室,需要一批新鲜的……‘肥料’。”

    老山姆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片终年阴雨、被帝国遗忘的寒石领。

    好像有什么极其恐怖的、连诸神都无法理解的怪物。

    在这间漏雨的石屋里,正式破茧而出了。

    ……

    雨,依旧细密而阴冷地斜织着,仿佛要将这片本就贫瘠的“寒石领”彻底浸泡在腐朽的泥浆里。

    陆承洲紧了紧那件满是补丁且潮湿发硬的旧外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晒谷场的泥泞小路上。老山姆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防风油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前方那些乱石嶙峋的轮廓。

    “大人,慢着点,前面的路前天塌了一半。”老山姆低声提醒道,语气中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粗鲁,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

    他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过头,用灯光打量着陆承洲的背影。

    见鬼了。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竟然在这个只有十七岁、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小男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这种杀过人的老兵都感到腿软的压迫感。

    那不像是装出来的威严,倒更像是一头沉睡了万载的凶兽,正百无聊赖地舒展着它那生锈的爪牙。

    ……

    所谓的“晒谷场”,其实就是村子中心一片勉强铲平了乱石、铺了一层干瘪黄泥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泥里。在石柱旁,站着十二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们就是寒石领最后的“基石”:两名缺了牙、腰弯得像龙虾一样的老农夫;三个瘦得皮包骨头、眼中满是浑浊泪水的妇女;四个眼神呆滞、正啃着脏兮兮指甲的半大孩子;以及三个看起来稍微壮实一点、却也是满脸死灰的年轻农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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