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为了那丫头,你又‘付’了多少?再来一次,你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忘干净!”

    “我知道。”陈维抬起头,看向巴顿铜铃般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一张苍白、消瘦、眼角已有细微纹路的脸,一张正在被时间和代价加速催熟、也加速磨损的脸。“但艾琳等不了。我们所有人都等不了。这扇门后面可能是死路,也可能是生路。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塔格紧绷的侧脸,赫伯特惶恐却努力坚定的眼神,最后落回巴顿脸上。“而且……我不只是为了她。你们每个人,巴顿,塔格,赫伯特,雅各……还有维克多教授,索恩……我需要你们活着。我需要我们所有人都活着,走到真相面前,走到那个能改变些什么的位置上。”他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这大概就是……成长的代价。不是变强,而是不得不学会在失去更多之前,先把手头能抓住的东西攥紧。”

    巴顿瞪着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啐了一口。“妈的!”他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陈维,骂这处境,还是骂这该死的世道。然后他猛地伸出手,把那个刚刚打造好的、粗糙冰冷的金属护心镜塞进陈维怀里。

    “拿着!”巴顿的声音粗嘎,却不容拒绝,“这不是给你挡刀子的玩意儿。这里面……我敲进去了一点东西。一点‘心火’的余烬,一点矮人打造时的专注,还有……他妈的,一点‘别死在这儿’的念头!”他别过头,似乎觉得这番话说得太过肉麻,“贴着胸口放。感觉要撑不住的时候,摸摸它。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这儿硬扛。”

    金属片入手冰凉,边缘粗糙得可能划伤皮肤。但陈维把它按在胸口时,却感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从那简陋的纹路里渗透出来,像寒夜里远处的一星篝火。那不是力量,不是防护,而是一种……锚定。一种提醒他“你仍被需要,你仍有同伴”的象征。

    “谢谢。”陈维低声说,把护心镜塞进衣服内侧,紧贴着胸膛。那股暖意似乎真的让灵魂深处蔓延的冰冷虚弱感,稍微退却了一点点。

    他重新在金属门前盘膝坐下,示意其他人退开一些。塔格默默移动到平台通往石隙的入口处,短弓搭箭,骨匕出鞘,将背后完全交给同伴。赫伯特扶着依旧昏迷的雅各,退到岩壁凹陷处,眼睛紧紧盯着陈维和那扇门。巴顿站在陈维侧后方,锻造锤虚影横在身前,心火微光在胸膛明灭,随时准备在陈维失控时强行干预。

    陈维闭上眼。

    这一次,他没有盲目地调动所有残存的力量。他先是缓缓呼吸,努力让因为疼痛和焦虑而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他感受着胸口那粗糙金属片带来的微弱暖意,想象着巴顿敲打它时,那专注的、想要守护什么的意志。然后,他才将感知沉入体内。

    银灰色的丝线比之前更加黯淡,也更加疼痛。他没有强行催动它们,而是像抚摸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用意识轻轻包裹它们,传递去安抚的意念——尽管这安抚本身也源于他正在流失的灵魂。他引导着这些丝线,不是向外冲击,而是向内编织,在自身的精神图景里,尝试构建一个极其简陋的“共鸣模型”。

    他回想刚才从门上感知到的几种频率:冷硬的秩序、浑厚的地脉、还有那丝令人不安的寂静。他无法精确模拟,但他可以尝试捕捉它们的“特质”,并用自身“桥梁”的本质去“折射”和“调和”。

    第一缕韵律,他想象巴顿锻造时的专注与铸铁回响的坚定,赋予其“稳固”与“结构”的质感。

    第二缕,他回忆穿越地底时脚下岩石的脉动,回忆共鸣腔骨堆那集体的悲歌,赋予其“深沉”与“承载”的波动。

    第三缕……最困难。那寂静的质感让他本能地抗拒。但他想起清道夫抹杀深渊怪物时那片纯粹的“空白”,想起“眼睛”跨越维度的冰冷注视。他不得不从自己灵魂中剥离出一小块已然麻木的、趋近于“虚无”的感知区域,小心翼翼地赋予其“空无”与“终结”的寒意。

    三种虚构的、不稳定的频率,在他的意识中艰难地维持着平衡,彼此摩擦、冲突,却又被他“桥梁”的本质强行糅合在一起。这个过程本身就在疯狂消耗他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颅内搅动。他的鼻孔开始渗出温热的液体,沿着苍白的嘴唇淌下,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胸口的金属护心镜微微发烫,那股暖意变得清晰了些,像一只粗糙却有力的大手,在他即将被痛苦漩涡吞噬时,稳稳地托了他一把。

    就是现在。

    陈维猛地睁开眼,银灰色的瞳孔深处有细微的、混乱的光斑在旋转。他将那糅合了三种特质的、极不稳定的“复合频率”,通过残存的烛龙回响丝线作为载体,轻柔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推向那扇金属门的能量回路。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爆炸。

    只有一阵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共鸣嗡鸣。

    门上的符文——那些几何纹路、能量回路——骤然亮起!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如同呼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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