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得人打了一个寒噤。他没有马上走,而是在雾里站了几分钟。等心跳平复了,才沿着酒店后面的小路往下走。走了大概一刻钟,到了山脚下的一条岔路口,掏出手机给常军仁发了一条短信。“周三晚上的雾很大。”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意思是:有新东西,需要见面。常军仁的回复来得很快,就一个字:“好。”买家峻把短信删了,继续往前走。雾越来越大,路灯的光被雾裹着,变成一个一个昏黄的毛球,挂在头顶上,像是随时会灭。他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才走到能打车的地方。拦了一辆出租,报了地址,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司机开了收音机,里面在放一首很老的歌,声音沙沙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他把夹克脱下来,把U盘和窃听器用塑料袋包好,塞进卫生间的吊顶里。那个吊顶有一块活动板,是他搬进来之后自己弄的,不怎么好看,但够隐蔽。弄完之后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很。花絮倩给他的那些东西,像是一把钥匙,又像是一个陷阱。打开了门,里面可能是个金库,也可能是个火坑。他现在站在门口,钥匙已经攥在手心里了,但推不推这扇门,还得想想。U盘里的东西要是能解开,可能就是实打实的证据。解不开,就是一块废塑料。窃听器更麻烦,这东西本身就是违法的,拿出去不但不能当证据,反而会被人反咬一口。花絮倩说她在给自己找退路。买家峻何尝不是。这条路越走越窄,两边都是墙,前面是黑的,后面也是黑的。唯一的光,是手里那把不知道能不能打开门的钥匙。他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在脑袋上。明天还有会。市委要开常委会,议题是沪杭新城的工作汇报。解宝华肯定会借机发难,韦伯仁大概又要唱他那套“顾全大局”的老调。常军仁能不能顶住,不好说。买家峻知道,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他手里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是一块一块的拼图,拼好了是一幅画,拼不好就是一地碎渣。窗外有车经过,灯光扫过天花板,像一只巨大的手在黑暗中摸来摸去。然后一切都暗下来了,暗得什么都看不见。他闭上眼睛,想着花絮倩那句话——“你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你也别查了。”这话听着刺耳,但道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