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之木。你那边的事,该收的收,该擦的擦,不要留尾巴。”

    第二个声音是解迎宾的,比在公开场合听到的要低沉得多,带着一种阴冷的狠劲:“我这边没问题。资金已经转出去了大半,剩下的这个月内都能处理干净。关键是杨树鹏——他知道的太多了。”

    解宝华的声音再次响起:“杨树鹏那边,我来处理。他有老婆孩子,只要把她们控制住,他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录音到这里停了。

    花絮倩按下暂停键,看着买家峻。

    买家峻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解宝华——市委秘书长,每天在常委会上和他坐对面的人,每次见面都笑容可掬、客客气气的人——在那段录音里,像换了一个人。不是伪装,是摘下了面具之后的本相。

    “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他问。

    “三个月前。你到任的前三天。”花絮倩说,“那天晚上,解迎宾在云顶阁请解宝华吃饭。这顿饭,是为了商量怎么‘迎接’你的到来。”

    买家峻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还有吗?”

    花絮倩又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录音里的声音更多、更杂。有杯盏碰撞的声音,有笑声,有低语。买家峻听到了至少五个人的声音——除了解宝华和解迎宾,还有韦伯仁,还有一个他不太确定、但听起来很像某位市领导的嗓音,以及——

    他自己的名字。

    “……买家峻这个人,我了解过。”这是韦伯仁的声音,带着一种酒后的松弛,“他在老单位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种人,要么不用,用了他就跟你死磕。要我说,当初就不该让他来。”

    解宝华的声音接了上来,比刚才更加低沉:“来都来了,说这些没用。现在的关键是——让他查什么,不让他查什么。安置房的事,让他查。查来查去,最多查到工程公司那一级,伤不到我们。但矿的事——”

    录音在这里忽然断了。

    不是正常的结束,像是被人强行关掉的。花絮倩的手指在录音笔的按键上停了一瞬,然后把它收回了口袋。

    “矿的事,”买家峻重复了一遍,“什么矿?”

    花絮倩看着他,眼神复杂。那里面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种像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建设、终于决定说出来的决绝。

    “买书记,”她说,“沪杭新城下面,有矿。”

    买家峻怔住了。

    “什么矿?”

    “稀土。”花絮倩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被人听到的秘密,“储量很大。地质勘探的报告三年前就出来了,但被压下来了。因为一旦公开,这片地的价值就不是翻一番两番的问题了——是翻十倍、二十倍。安置房的地块,就在矿脉的上面。”

    买家峻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一切都对上了。

    安置房为什么停工?不是因为资金问题那么简单。是因为有人不想让房子建起来。房子一旦建起来,几千户人住进去,地下的矿就永远挖不出来了。

    解迎宾要的不是安置房的工程款——那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要的是整片地。他要等时机成熟,把这六千户人家迁走,把地面上的建筑全部推平,然后——

    “他们打算怎么处理棚户区的居民?”买家峻的声音有些发紧。

    “慢慢来。”花絮倩说,“先拖,拖到居民们自己受不了,主动要求搬迁。然后再给一个极低的补偿标准,能走的就走,走不了的就——就硬来。杨树鹏手下有一批人,专门做这个。在别的地方,他们已经做过好几次了。”

    买家峻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昨天在棚户区看到的那些面孔。那个把信贴在胸口的老太太,那些在漏雨的屋子里过了整个夏天的孩子,那些在工地的荒草中穿梭的野狗。

    他们不知道自己住在金矿上面。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房子漏雨,只知道安置房停工了,只知道那个新来的书记说“给我三个月”,三个月快到了,什么都没有改变。

    “花老板,”买家峻睁开眼睛,“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花絮倩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走到仓库的门口,看着外面的江面。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浑浊的光,有几艘货船远远地驶过,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痕。

    “我父亲,”她背对着买家峻,声音有些飘忽,“是个矿工。”

    买家峻没有说话。

    “他在矿上干了三十年,最后死在矿里。瓦斯爆炸,下去了十七个人,上来了六个。他是那十一个没上来的之一。”花絮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那时候才十二岁。矿上赔了八千块钱,八千块钱,一条命。我娘拿着那八千块钱,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哭瞎了一只眼。”

    她转过身来,脸上没有泪,但眼睛里有光——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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