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裴寂的密信被截获,天雷符早在三日前就被调包成废纸。她没忘。她只是……不敢再想。可张莽怎么会知道天雷符的事?那是她与裴寂的绝密军议,仅二人知晓!“闭嘴!”姚醉暴喝,横刀拦在张莽面前,“妖言惑众!来人,格杀勿论!”“杀?”张莽狞笑,猛地扯开自己胸口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焦黑扭曲的疤痕,形如闪电,“看见没?!这是天雷劈的!那天夜里,真劈下来了!就劈在我身上!可没人看见!因为……”他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睛射向李明夷,“因为有人把它掐灭了!就在你眼皮底下!”所有人的目光,刹那间全钉在李明夷身上。烛火疯狂摇曳,将他清瘦的影子投在墙上,拉长、扭曲,竟似一尊顶天立地的神祇轮廓。李明夷依旧坐在榻沿,纹丝未动。他甚至没看张莽一眼,只慢慢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可就在他掌心向上的一瞬,窗外夜空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惨白电光!无声无息,却比千军万马的呐喊更慑人心魄。电光映亮他半边脸,眉骨锋利如刀,瞳孔深处,竟有细微的银蓝色电弧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咔嚓。”一声轻响,是李明夷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银指环,悄然裂开一道细纹。殷良玉的呼吸骤然停住。她认得那指环。三年前,文武帝亲赐裴寂的“镇岳环”,内嵌三枚古雷核碎片,能引而不发,蓄势待发。可裴寂死后,此环随其尸身葬入皇陵,天下皆知!“你……”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是裴寂?”李明夷终于转过头,目光沉沉落于她脸上,不再掩饰,也不再收敛。那目光里有疲惫,有痛楚,有深不见底的孤寂,唯独没有否认。“裴寂死了。”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死在景平太子登基那日的诏狱地牢里。被赵晟极亲手剜去双眼,剖开丹田,抽走本命雷种。”他顿了顿,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像两簇幽微却执拗的火。“可有些东西,死不了。”他缓缓合拢手掌,那道裂纹的指环在他掌心无声湮灭,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去。而他摊开的右掌心,一粒米粒大小的银蓝色光点,正静静悬浮,旋转,嗡鸣——那是最纯粹的、未经驯服的雷霆本源,古老、暴烈、足以撕裂山岳。“殷良玉。”他叫她的名字,第一次,完整而郑重,“你麾下红袖军,当年在西境剿灭的‘黑鳞寨’,寨主临死前,交给你一件东西,对么?”殷良玉如遭雷击,全身血液瞬间冻结。黑鳞寨……那是她军旅生涯第一场硬仗。寨主是个疯子,临死前咬破手指,在她甲胄内衬上画了一道歪斜的符,嘶吼着:“记住!等雷火重燃!找……找穿灰衣的……”她当时以为疯言疯语,回营后擦去血符,只当一场噩梦。可此刻,李明夷掌心那粒雷火,正与她记忆深处那道血符的纹路,严丝合缝。“你……”她喉咙发紧,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你怎会知……”“因为那道符,”李明夷打断她,目光灼灼,“是我刻的。”他缓缓起身,玄色囚衣垂落,身形却不再单薄,反而透出一种山岳将倾般的沉重与巍峨。“我被剜目剖丹那日,赵晟极不知,我早将一缕本命雷种,借黑鳞寨主之手,种入你命格之中。它蛰伏三年,只等一个引子——比如,你被押解至此,踏入这座……”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梁柱上隐约可见的暗金雷纹,“……本就是以‘九霄引雷阵’为基,重筑的滕王府别院。”殷良玉脑中一片空白,唯有那粒悬浮的雷火,在她瞳孔深处疯狂旋转,映出无数破碎的画面:汴州冰窟里张莽绝望的脸、红袖军溃散时飘落的赤色战旗、文武帝病榻前紧攥她手腕的枯瘦手指、还有……还有那个在囚车旁,眼神曾闪过一丝柔和的少年——李明夷。原来不是偶然。是宿命。是早已埋下的引信。“为什么?”她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为什么要选我?”李明夷没有立刻回答。他缓步走近,每一步落下,地板都隐隐震颤,烛火随之狂舞。他在距她三步之处停住,仰头,深深看进她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有被愚弄的愤怒,有信仰崩塌的茫然,更有被命运之手狠狠攥住的、无法挣脱的窒息。“因为,”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只有你,殷良玉,是唯一一个……在文武帝驾崩那夜,彻夜未眠,独自跪在军帐中,将佩刀插进冻土三尺,对着北方京城的方向,磕了整整一百零八个响头的人。”殷良玉浑身剧震,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滚烫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那夜……那夜她确实在帐中跪着,可帐外风雪如啸,无人知晓!她甚至……甚至不敢让亲兵近前,怕泄露了军心!“你……你怎么可能……”“因为那夜,”李明夷伸出手,不是触碰她,而是悬停在她泪痕纵横的脸颊上方寸许,掌心那粒雷火随之跃动,洒下微温的光,“我也在。”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如刀刻:“我在你帐外的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风,不知何时停了。院外的厮杀声、姚醉的怒吼、张莽的咆哮,全都消失了。世界只剩下这方寸之地,两双眼睛,一粒雷火,和两颗在命运熔炉里反复锻打、即将迸裂的心。殷良玉的泪水无声滑落,砸在李明夷悬停的手背上,滚烫。他掌心的雷火,倏然暴涨,银蓝光芒吞没了整个房间,却奇异地不灼人,只温柔地包裹住她颤抖的肩头,像一道迟到了三年的、沉默的拥抱。门外,熊飞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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