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布局(1/3)
就这样,阿里亲率着大军,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对着溃败的唐军开始了不死不休的追杀。戈壁滩上的冻土被无数的马蹄踩踏得泥泞不堪。一路上到处都是唐军丢弃的辎重、铠甲和武器。一开始,跟在阿里身边的大食副将们心里还有些发毛。那名之前劝阻过阿里的胡须大将,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警惕地看着四周黑压压的荒野。他大声对阿里喊道,将军,这太容易了,手底下的人都担心唐军在前方有埋伏。阿里只是回以一声不屑的冷哼......孙思邈怔在原地,像一尊被风雪冻住的石像,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活了七十三年,尝百草、辨阴阳、断生死、救万民,亲手埋过三百二十七具麻风病患的尸首,也亲手为六十七个溃烂见骨的病人截肢止痛。他信天道循环,信药性归经,信“上工治未病”,却从未想过——人之血肉之中,竟真藏着一支无声无影、不披甲胄、不执刀兵,却比千军万马更悍勇的“内军”。疫苗。这两个字如惊雷劈入耳中,又似一道光刺穿百年医籍的厚重尘封。他喉头滚动,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半晌,才猛地攥紧手中那叠手札,纸页边缘被指甲掐出四道深痕。“大人……”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青砖,“您说的……是让健康人先‘染’病?”许元没答,只是转身从实验台下取出一只黄铜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十二支细长的琉璃管,每支管底都沉着一点乳白色的浑浊液体,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下泛着微光。“这是第一代减毒麻风杆菌悬液。”许元用镊子夹起一支,轻轻晃动,“取自三名初发轻症、尚未损及神经的病患血液,经显微镜筛选、低温静置七日、再以大风子油微量浸润,使其活性衰减至不足原毒力的三成。”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已在我亲卫中,选了十二名自愿者,于三日前接种。”孙思邈瞳孔骤缩:“您……已试过了?”“不止试过。”许元将琉璃管放回匣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他们如今每日晨昏测体温、查脉象、验舌苔、观肤纹,由我亲自督诊。七日来,无人发热,无人皮损,无人神经迟钝。唯有一人,左臂外侧出现芝麻大小的浅褐斑点,三日后自行消退,未留痕迹。”孙思邈浑身一震,踉跄一步扶住桌沿。他懂。太懂了。那浅褐斑点,正是邪气初入、正气奋起相抗的“战痕”——不是病发,而是身体在列阵!他猛地抬头,眼中老泪纵横,却不再是悲怆,而是彻彻底底的震撼与狂喜:“这……这不是投毒……这是点将!是召军!是令血肉自生金甲,肝胆自发号角!”许元颔首,从袖中抽出一张绢纸,上面密密麻麻绘着人体经络图,却在心、肺、脾、肾四处以朱砂圈出四个醒目标记,并标注着“骨髓”“胸腺”“淋巴”“脾脏”八字。“免疫大军,并非散兵游勇。”许元指尖划过那四点,“其精锐主力,藏于骨髓;其统帅中枢,生于胸腺;其哨探斥候,遍布淋巴;其粮秣重镇,屯于脾脏。它们不靠汤剂调养,而靠气血充盈、筋脉通畅、神志清明——这才是‘扶正祛邪’的真正根基。”孙思邈望着那张绢纸,仿佛看见一扇从未开启的医道天门轰然洞开。他忽然想起幼时随师采药,曾见山崖绝壁之上,一株断根兰在裂石缝隙中抽出新芽,茎秆柔韧如丝,却能在狂风中岿然不折。当时师父只说:“此兰不争土厚,但求气通;不恋水丰,惟守神全。”原来……原来真正的医道至境,从来不在攻伐,而在唤醒。不在灭敌,而在育军。他双膝一软,竟要跪倒。许元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肘弯:“孙老,莫跪。这一跪,跪的是你半生心血,跪的是千万麻风病人的生路,跪的是我大唐边军将士的命脉——可它不该跪向一人,而该跪向这天地间生生不息的正气。”孙思邈浑身剧震,老泪终于滚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两小片深色印记。他不再言语,只缓缓直起身,解下腰间那只磨得发亮的乌木药箱,打开,从中捧出三样东西:一枚青铜药杵,杵头嵌着半枚残缺的北斗七星纹;一卷泛黄竹简,封皮以牛皮绳捆扎,绳结处还沾着些许陈年药渣;最后,是一小包用素绢包裹的褐色粉末,散发出极淡极苦的香气。“这是老夫十六岁入门时,恩师所授。”孙思邈声音低沉如钟,“杵为‘定魄’,简为‘守神’,粉为‘固本’——当年恩师说,医者三宝,不在术巧,而在心正、念专、体健。若心不正,则药成毒;念不专,则方成妄;体不健,则气不达,纵有良方,亦如隔靴搔痒。”他将三物郑重置于许元面前的实验台上,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青砖。“今日之后,老夫愿弃‘药王’之虚名,甘为大人座下一名执杵煎药、守炉观火、抄录方册的学徒。只求大人允准,准许老夫……参与疫苗研制全程。”许元凝视着他沟壑纵横却熠熠生辉的脸庞,良久,伸手拿起那枚青铜药杵,拇指摩挲过北斗残纹,忽而一笑。“孙老,您不是学徒。”他将药杵轻轻放在孙思邈掌心,又将那卷竹简与素绢包一并推回他面前。“您是监造使。”“这所医院,名为‘长安堂’——取意长治久安,堂皇正大。”“您为堂主,总领一切医理、药理、试验、教习。”“疫苗之名,我已拟好。”许元提笔蘸墨,在一张雪白宣纸上写下四个遒劲大字:“贞观防疫。”笔锋落处,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风来,卷起一角窗帷,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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