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的训诫:“鹤龄入渊,非为镇邪,实为封己。”原来,那“渊”,便是此处。那“邪”,便是头顶之上,正疯狂爬行、搅动风雪的“天人遗蜕”。而那“封己”二字,此刻听来,竟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悲怆与决绝。“所以……”云丹多杰艰难开口,声音嘶哑,“展掌门当年,并未将它彻底斩杀?”“斩杀?”展昭摇头,目光却越过二人,投向更深处,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与冰层,看到了那具正在岩壁上疾速攀爬的庞然巨物,“万绝宫覆灭之前,天下并无‘天人’之境。所谓‘天人’,不过是后来者,对那些超脱了‘宗师七境’桎梏之存在的,一种笼统而敬畏的称呼。而真正的‘天人’,早已在万绝尊者陨落时,便已断绝传承。”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起一缕青气,那青气并不灼热,也不锋锐,却隐隐流转着星辰运转般的韵律,仿佛将整片夜空的呼吸,都纳入了这一缕微光之中。“真正的天人,不靠吞噬,不靠寄生,不靠刑具压制。”展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温度,却并非暖意,而是熔岩深处奔涌的、无可撼动的意志,“他们……以身为界,以心为衡,以命为契,镇守天地初开时便立下的‘理’。”“而展鹤龄前辈封印此物,所用的,从来不是什么冰魄玄晶,也不是什么尸神虫母。”展昭指尖青气一凝,倏然散开,化作漫天星点,悬浮于三人之间,缓缓旋转,竟隐隐勾勒出一幅横亘于虚空的、残缺不全的古老星图——其中几颗主星黯淡欲熄,而星图中心,赫然是一枚由无数细微裂痕构成的、巨大而狰狞的“茧”。“他封印它的,是‘自己’。”“他将自己的‘理’,铸成了第一道锁链;”“将自己的‘命’,化作了第二道冰层;”“而将自己的‘名’,钉入了这雪山之核,成为第三道,也是最根本的……镇魂钉。”“所以它才记得我。”展昭的目光,终于落回紫阳真人与云丹多杰脸上,澄澈如初,却仿佛蕴藏着一片浩瀚星海,“因为我的血脉里,流淌着展鹤龄的‘理’,我的骨血中,沉淀着他的‘命’,而我的名字……便是那枚,钉入雪山之核的‘钉’。”话音落,密室之外,风雪咆哮之声陡然拔高十倍!“轰隆!!!”一声震彻九霄的巨响,仿佛天穹崩裂,大地撕开!那扇覆盖着万年玄冰的玄铁重门,连同其后数十丈厚的坚岩,竟如纸糊般寸寸炸开!无数冰晶与碎石裹挟着刺骨寒流,狂暴席卷而来!烟尘弥漫,碎屑如雨。烟尘深处,一个身影,缓缓踱步而出。不是展昭预想中的庞然巨物。而是一个人。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身形清瘦,面容平和,鬓角微霜的老道士。他赤着双足,踩在碎裂的冰晶与滚烫的岩浆之上,却不见丝毫灼伤。他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桃木剑,剑身并无寒光,只有一道蜿蜒如活物的幽蓝纹路,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明灭。正是无瑕子。只是此刻的无瑕子,与方才在密室中出手擒拿霍森时,截然不同。他身上再无半分逍遥派宗师的洒脱与烟火气,只有一种沉入万古冰渊的、无法言喻的疲惫与苍凉。那双曾如深潭静水的眸子,此刻倒映着洞窟深处不断闪烁的幽蓝电光,瞳孔深处,竟也隐隐浮现出与那天人遗蜕冰层中一模一样的、细微而诡异的蓝色纹路。他停在展昭面前三步之遥,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平一切惊涛骇浪的安定:“鹤龄师叔,等您……等了七百年。”展昭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无瑕子,看着那幽蓝纹路在对方瞳孔中缓缓游走,看着对方手中桃木剑上那与冰层同源的蓝光,看着对方赤足下被无形力量托起、悬浮不落的冰晶。良久,展昭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无瑕子鬓角那抹霜白。指尖触处,那霜白竟如墨迹遇水,悄然晕染开来,化作一片更深的、几乎要滴落的幽蓝。“师兄。”展昭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您……撑不住了。”无瑕子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解脱,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尘埃落定的释然。“是啊。”他低声说,目光越过展昭肩头,望向那烟尘尚未散尽的、狂暴涌动的黑暗深处,“它……饿了太久了。”就在此时——“师姐!!!”一声撕心裂肺、饱含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呼喊,穿透层层岩壁与震耳欲聋的风雪,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是兰纳巴!展昭与无瑕子同时侧首。只见远处一条狭窄的岩隙尽头,方未晞的身影踉跄跌出,她左臂衣袖已被撕裂,裸露的小臂上,赫然缠绕着数条半透明的、流淌着幽蓝光泽的冰晶丝线!那丝线如活物般蠕动,正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冻结、灰白、龟裂!而在她身后,那巨大的、不规则的冰块,正贴着岩壁,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无声无息的姿态,缓缓逼近。冰层之中,那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专注地,凝视着方未晞——不,是凝视着她手臂上那几缕幽蓝冰丝,以及冰丝尽头,那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属于展昭血脉的气息!“它在……找钥匙。”无瑕子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悲悯,“它知道,只有展氏血脉,才能真正开启……或者……摧毁它。”展昭的目光,终于落在方未晞手臂那幽蓝冰丝上。他没有去看那迫近的庞然巨物,没有去看那冰层中恐怖的眼球。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几缕微弱的、却与无瑕子瞳孔、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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