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藤缠手,它在抖(2/2)
灼烧之声。数十根主藤齐齐扑杀向中央白衣女子,势要将她绞成肉泥!千钧一发之际——她竟不退反进!一步踏出,直迎最粗那根疾刺而来的藤条,徒手抓去!“嘶啦——”藤刺划破她左臂衣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可她的手,依旧牢牢握住藤身。她低头,轻抚那粗糙茎干,如同安抚受惊幼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疼吗?”那藤,竟在她掌中缓缓蜷缩。墨三十五伏在断崖边缘,指尖扣着一块松动的山岩,冷汗顺着额角滑入眼底,刺得生疼。他不敢眨眼,更不敢轻举妄动——下方百丈深渊般的药墟腹地,藤蔓如潮水般翻涌,黑雾缭绕中似有万千怨魂低语。他身为铁spine卫三十五号死士,杀人于无形,连影子都能藏进风里,可此刻,心脏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攥紧。他本已悄然潜至“千药噬魂阵”的阵眼所在——那是一块嵌在地脉交汇处的腐朽石碑,碑面刻满扭曲符文,正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脏。只要一镖射入核心,阵法即溃。他抬手,淬了麻药的银梭已在掌心蓄势待发。可就在刹那,他瞳孔骤缩。云知夏徒手抓住那根最狂暴的主藤,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藤身裂痕处。诡异的是,那原本嘶吼欲噬的藤条竟如遭雷击般一滞,继而……缓缓蜷缩?像一只终于寻到归处的兽,收起了獠牙与利爪?不止这一根。四面八方腾空而起的藤蟒仿佛听见了某种无声召唤,纷纷自半空中垂落,倒刺回缩,茎干松弛,竟如退潮之水般向地底隐去。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也渐渐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清的草木息香,若有若无,却直透肺腑。墨三十五的手指僵住了。他握刀的手,第一次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震撼。他见过王爷萧临渊一剑斩千军,见过刺客血溅五步,却从未见过——一株藤,为一个人低头。“主上!”他压低声音嘶吼,嗓音沙哑,“此地邪异!速退!”萧临渊立于高坡之上,玄甲映着微光,身形如碑。他没有回头,目光始终锁在那道素白背影上。她站在疯藤环绕之中,左臂血流不止,却挺直如松,仿佛不是置身险境,而是在……聆听。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身后欲冲上前的边军将领。“不邪。”他开口,声如寒泉击石,“是你们从没见过——被真正听见的生命。”风穿林隙,雾渐薄。云知夏已不再看任何人。她一步步走向药墟最深处,那里有一株枯死的老树,树干焦黑皲裂,却仍有微弱脉动自根部传来。她认得它——药心树,百药之母,也是这片土地最后的意识所在。她盘膝坐下,十指深深插入焦土之中,指甲崩裂也不觉痛。闭眼刹那,医心通明全力开启,神识如丝,织入地脉,触碰那一道道断裂又挣扎愈合的根络。她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声音在地下哭喊:“好痛……他们把我的孩子种进土里……”“别拔我……我还想活……”“我不是药,我是活着的啊……”泪水无声滑落,混入泥土。她启唇,声音轻缓却清晰,一字一句,如钟鸣深谷:“凡我所治,不论草木虫石,皆有其苦,皆应其声。凡我所触,不分贵贱灵愚,皆承天地之气,俱怀求生之心。今日我来,非为驱尔、灭尔、奴尔——我来,是还你一声‘听见’。”话音落下,整片药墟忽然陷入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疯藤彻底静止,不再躁动,不再攻击,一根根低垂下来,藤尖朝地,宛如朝拜。白骨翁踉跄后退,脚下一滑,跌坐在碎骨堆上。他仰头望着那株千年药心树,眼中灰雾疯狂旋转:“不可能……没有神谕……没有祭血……它们怎会听令?!这不合规训!这是亵渎!”他嘶吼着举起骨刃,欲斩断最近一根垂首的藤条——可就在此时——“咔。”一声极轻的脆响,自药心树根部传来。众人循声望去。第一根藤,从基部断裂。绿汁汩汩涌出,如泪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