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东四人便按照严处的安排,准备问询矿场的这四个领导。照例,问询需要两人一组,四个领导,便也得两个两个的来。关大军看向李东等人,主动开口:“东子,你和我一组,先见党官员孙建和分管安全生产的副矿长刘勇。涛哥,你跟赵梅,问询分管生产工作的副矿长张国华和总工程师周大红。”“行。”王涛点头。“注意,”关大军多说了一句,“问询不是审讯,但态度也不能太软。这些人都是老江湖,出了这么大的事,第一反应肯定是推卸责任、撇清关系。”“知道。”随后,李东和关大军来到一间办公室。孙建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脸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脸色凝重。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故,恐怕单单处理一个矿长还不足以平息上面的怒火,他们这些领导层都麻烦大了。关大军和李东走进来,关大军对他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孙书记,我们是省厅事故调查组的,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务必如实陈述。”孙建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一定配合。”“事故发生时间大约是下午四点半。当时您在什么位置?在做什么?”“我在办公室,看文件,事故发生后,我第一时间接到了生产科的电话,说井下塌方了......”孙建国声音发颤,“然后就听到外面乱起来了。”李东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继续问:“孙书记,你是党官员,主抓思想和队伍建设。请问近期矿上职工队伍是否稳定?有没有特别突出的矛盾?比如劳资纠纷、处罚争议,或者......我干脆直白一点,普通职工和管理层之间,是否存在对立情绪或者冲突事件?”孙建叹气道:“哪个矿没有矛盾?大岭煤矿是省属重点矿,职工两千多人,鸡毛蒜皮的事天天有,但要说特别突出的......好像也没有。”他顿了顿,眼神闪烁着,似乎在权衡措辞,“不过......最近这一两年,矿上效益不行,日子紧巴,有些该花的钱.....没花到位。职工们对此有意见,开安全生产例会、职工代表大会的时候,提过好几次,说话......不太好听。”“钱没花到位?”关大军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模糊的表述,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指的是哪些方面?哪些该花的钱没花?”孙建眼神躲闪:“主要是......一些安全方面的投入,比如......井下废弃巷道的处理。”关大军追问:“正常投入,并下废弃巷道是怎么处理的?你们又是怎么处理的?”“按照安全规程,还有国家的硬性规定,”孙建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停止开采作业的废弃巷道,必须进行永久性封闭。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混凝土彻底填埋、压实,防止因地层压力变化或者其他原因导致坍塌,波及邻近的作业面。但是…………”他抹了把汗,“这项工程成本实在太高了。一条巷道,短的十几米,长的上百米,全部用混凝土填实,光是材料费就要几十万,这还不算人工、设备和时间成本。最近一两年,经济效益不好,矿上连续亏损,资金非常紧张。所以......所以在矿务会上讨论过几次,最后暂时只对废弃巷道做了简易支护,挂了‘禁止入内”的警示牌,想着......等以后资金宽裕了再补上。”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补充道:“我估计......这次出事,很可能就是某条废弃巷道支护桩年头久了,或者受力太大,突然断了,引发了连锁塌方。”李东握着笔的手,指节骤然绷紧。他抬起头,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望向孙建。简易支护,挂了警示牌就完事了......这可是随时可能坍塌的死亡陷阱,他们竟然就用木头柱子,去对抗地底深处难以预测的岩层压力?这简直是在拿矿工的命开玩笑!一股怒意从李东心底窜起,但他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大岭煤矿目前井下共有多少条废弃巷道?其中,按照规定标准,用混凝土进行了永久填埋封堵的有多少条?没有按规定处理,仅仅做了所谓‘简易支护的,又有多少条?”孙建有些不敢看李东的眼睛,低着头,声音含糊:“这个......这个具体的数字,我不太清楚。废弃巷道的处置,主要是赵矿长和安全口那边在负责,我主要抓党务和思想工作,不太过问具体事务。”“孙书记,”李东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度,“你不清楚的可以不说,我想知道,就你知道的,像这种没有按规定填埋的废弃巷道,大概有多少?还有,你口中那个简易支护”,到底简易到什么程度?是钢筋水泥结构,还是木质结构?”孙建一阵沉默。关大军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他盯着孙建,一字一句地说道:“孙建同志,我希望你清醒地认识到现在的局面。一百多名矿工兄弟被埋在下面,生死不明。井下的情况万分危急,每一分钟都可能有人死去。救援队伍正在拼命,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句问询,都可能关系下面那些人的生死!”“如果你因为任何顾虑,无论是害怕担责,还是别的什么,隐瞒了任何可能与事故原因相关的信息,那么,这就不再是简单的失职、渎职问题。在如此重大的人员伤亡面前,隐瞒,就是犯罪!你明白吗?”最后几个字,关大军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公安特有的威慑力,重重砸在孙建的心头。孙建的脸色惨白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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