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备会上的选角讨论,从午后一直聊到傍晚。众人各抒己见,几番筛选、几番否决。譬如男二陈峥,是男主的军事引路人,也是小队的定海神针。他的性格沉稳果决、铁血柔情,既能带队冲锋陷阵,又...杜轩霏一把将耳机摘下,指尖还微微发颤,眼眶有点泛红,不是那种被歌词狠狠戳中心窝后的生理反应。她攥着手机,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仰头盯着杜轩,声音都带了点鼻音:“阿轩……这歌里写的,是不是就是大倩和宁采臣?‘你我本是同根生,却偏要各自为营’——这句,我唱的时候,手都在抖。”杜轩没接话,只抬手替她把滑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她微烫的耳垂。她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反而踮起脚尖,把额头抵在他胸口,闷声问:“他真给你写过这么多歌?就为轩哥?”杜轩笑了下,嗓音低沉:“歌不是写给谁的,是长在故事里的。《Perfect duet》长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灯光里,《牵丝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刚搭好的兰若寺外景——朱漆剥落的山门、歪斜的石阶、半掩在荒草里的断碑,风一吹,檐角铜铃便发出几声喑哑的响,“它长在这儿,在聂小倩被钉在八尺红台上的那一夜。”话音未落,场务远远喊了一声:“杜老师!叶导请您去定妆间,姥姥的特效妆要试第三版了!”燕赤霞立刻凑上来,压低嗓子:“哎哟,这回可真是大阵仗!听说化妆师从好莱坞请来的,光是那套‘树皮纹路+活体菌丝’的硅胶贴片,就做了十七种肌理样本,连毛孔走向都按古籍里‘槐阴精魅’的描述复原!叶导说,必须让观众一眼看出——这不是妖怪,是被榨干了魂魄的人。”杜轩点点头,转身时顺手把杜轩霏往怀里一带,下巴轻轻磕在她发顶:“走,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活体傀儡’。”定妆间里冷气开得足,空气里飘着酒精与特制乳胶溶剂混合的微涩气味。中央立着一面两米高的全身镜,镜前站着一个被层层包裹的身影——脸、颈、双手全覆着灰褐相间的仿生皮肤,表面浮着蛛网状青筋与龟裂纹,十指指甲乌黑弯曲,如枯枝倒钩。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瞳孔呈浑浊的琥珀色,虹膜边缘竟爬着细密蠕动的暗红菌丝,随着呼吸节奏微微起伏。杜轩霏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抓住杜轩手腕:“这……这真是人?”“是人,是‘物’。”杜轩伸手,指尖悬停在那张脸三寸之外,没触碰,“姥姥不是靠法术害人,她是靠‘寄生’。每吸一缕阳气,宿主的血肉就多一分木质化——你看她脖颈后那道裂口,底下露出的不是骨头,是年轮。”镜中“姥姥”忽然缓缓转头,菌丝瞳孔精准锁住杜轩的眼睛。没有情绪,没有威胁,只有一种陈年棺木被撬开时,腐朽与寂静同时漫溢出来的死寂。杜轩却笑了:“这眼神,比坎耶临死前监控里最后三秒的镜头,更接近真实恐惧。”话音落地,镜中姥姥的唇角竟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形成一道非人的弧度——仿佛听见了,又仿佛只是硅胶在冷气里自然收缩。叶炜信导演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泛黄手稿,边走边念:“‘树妖非妖,乃千载槐荫所聚之怨;姥姥非老,实百代冤魂所凝之痂。’——小杜,你上回说要改台词,我琢磨了一宿,把这段加进姥姥的独白里了。要不要现在试试?”杜轩没答,只侧身让开镜前位置,对杜轩霏伸出手:“来,站这儿。”她愣了下,还是照做。镜面映出两人身影:她穿着浅杏色改良旗袍,袖口绣着半截折断的红线;他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未出鞘的青锋剑。镜中光影交错,竟真似画中人踏出了卷轴。杜轩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别看镜子里的她。看她身后——那堵墙。”杜轩霏依言望去。斑驳水泥墙上,不知何时被剧组用投影打上了一幅动态水墨——墨色翻涌间,无数苍白手掌自地面破土而出,掌心朝天,五指痉挛,而所有手掌之上,都悬着一根极细的、泛着幽蓝冷光的丝线。丝线尽头,没入虚空。“这是……”“牵丝戏的‘丝’。”杜轩直起身,目光扫过墙上幻影,又落回镜中姥姥那双蠕动着菌丝的眼,“不是傀儡戏的丝,是命脉。大倩的,宁采臣的,甚至你我的——只要还在这个故事里,就没人能斩断。”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一划。墙上水墨猛地一震!所有幽蓝丝线应声绷直,发出极细微的“铮”鸣。那声音不似金属,倒像古琴断弦时最后一缕余震,直钻耳膜深处。杜轩霏浑身一颤,膝盖发软,下意识抓住杜轩手臂。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可更清晰的,是镜中姥姥喉结处传来一声滞涩的、类似朽木摩擦的“咯…咯…”声。叶炜信猛地合掌:“成了!就是这个感觉!小杜,你刚才那一下,连特效组的实时动捕数据都跳了三帧!”杜轩却摇头,指尖抹过自己眉骨:“还不够。丝线要更‘活’——得有人先被缠住。”他转身看向杜轩霏,眸色沉静:“敢不敢试?”她睫毛颤了颤,没犹豫,直接点头。五分钟后,定妆间灯光全灭。唯有墙上水墨幽光浮动。杜轩霏赤足站在冰凉水泥地上,闭着眼,任由工作人员将十二根特制尼龙丝系上她手腕、脚踝、腰侧、颈后——丝线另一端,由十二名武行手持滑轮组,在黑暗中无声游走。杜轩站在她正前方,距离不到一米。他没戴任何装备,只解开了左腕护腕,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粉色旧疤——形如半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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