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而至！它们皮毛并非实体，而是由沸腾的亚空间淤泥与冻结的哀嚎凝结而成，每踏一步，地面便绽开一朵血色霜花。领头巨狼额间嵌着一枚残缺的狼头徽记，獠牙滴落的不是唾液，而是正在缓缓结晶的、凝固的时间碎片。“芬里斯狼魂……”厄尔金嗓音沙哑，带着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比约恩……居然放他们进来？”李斯顿却看也不看那些汹涌而至的狼魂，只盯着厄尔金：“你的狼群，你的规则。现在，它们来了——你要么立刻回答问题，要么，让它们替你回答。”厄尔金金色瞳孔急速收缩。它当然知道比约恩为何放行。那位活了万年的符文牧师，早已看穿此局本质：这不是审判庭的围猎，而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借凡人之手，对一位混沌古神发起的……债务清算。它若继续拖延，狼魂不会攻击李斯顿——它们只会撕碎它，将它残存的神性拖入永恒的冰封试炼场，永世咀嚼其谎言。可若吐露真相……它缓缓抬起一只前爪，指甲深深抠进脚下火山岩，留下五道冒着青烟的沟壑。岩层之下，隐约传来沉重、规律、仿佛大地心跳般的搏动声。“西尔提尔之门……从来就不是通往死者国度的入口。”它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它是……一扇窗。”“窗？”李斯顿追问。“一扇……被帝皇亲手焊死的窗。”厄尔金喉间发出低沉的、近乎叹息的共鸣，“黎曼鲁斯没有失踪。他……被关在窗的另一边。”它顿了顿，金色瞳孔直视李斯顿，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他被关在‘真实’里。”地窟骤然死寂。连远处狼魂的咆哮都消失了。大贞德茫然眨眨眼：“真实……是什么？”小贞德却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指节泛白。她死死盯着厄尔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真实’？”“对。”厄尔金颔首，额间黑色符文忽明忽暗，映照它脸上那抹混杂着敬畏与恐惧的复杂神情，“帝皇在大远征末期，以自身神性为薪柴，熔铸了‘帷幕’。帷幕之外，是混沌肆虐、逻辑崩坏、因果倒流的‘虚妄’；帷幕之内，是规则森严、时间单向、万物遵循因果律的……‘真实’。”“而黎曼鲁斯……”它看向李斯顿，眼神意味深长，“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帝皇亲手推过帷幕，进入‘真实’核心的人。”李斯顿呼吸一滞。他明白了。所谓“失踪”，不是流落异域，不是被囚禁于某座堡垒——而是被放逐进了……绝对真实的牢笼。在那里，没有亚空间，没有混沌，没有神力，没有奇迹。只有最原始、最冷酷、最不容置疑的物理法则与逻辑链条。一个连“怀疑”本身都会被现实法则判定为悖论而自动湮灭的世界。黎曼鲁斯，这位曾徒手撕裂星舰、以咆哮震碎行星轨道的原体，在那里，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为什么？”李斯顿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一丝沙哑，“帝皇为何要这么做？”厄尔金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苍凉：“因为……他看见了。”它抬起头，望向穹顶裂隙外那片被风暴撕扯的铅灰色天幕，仿佛穿透了万年时光，看到了某个早已湮灭的瞬间：“他看见了‘帷幕’的裂缝……看见了‘真实’之外，还有更庞大、更古老、更冰冷的……注视。”“而黎曼鲁斯……是他选中的‘锚’。”“锚？”小贞德追问，声音陡然拔高，“锚定什么？！”“锚定‘帷幕’。”厄尔金缓缓道，“锚定……帝皇的‘谎言’。”地窟陷入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连岩浆沸腾的咕嘟声都消失了。李斯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寒潭深水。他忽然转身，不再看厄尔金，而是俯身，用指尖蘸取一滴从穹顶裂隙渗下的、混着硫磺的冷凝水，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飞快画出一个极其简陋、却蕴含奇异韵律的符号——那是一个环抱双臂、背对观者的小小人影，人影背后，延伸出两条无限延长、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大贞德凑近看，不解地问：“这是……李斯顿大人？”李斯顿没回答。他只是静静凝视着那个符号，良久，才轻声道：“这是‘守门人’的印记。也是……黎曼鲁斯当年，在西尔提尔之门内壁上，用指甲刻下的最后一个图案。”小贞德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触摸那湿润的符号边缘。就在指尖触碰的刹那——嗡！整个地窟剧烈震颤！穹顶裂隙骤然扩大，一道纯粹、炽白、不含任何杂质的光柱轰然劈下，精准笼罩在李斯顿画出的符号之上！光柱中，无数细微的金色尘埃开始旋转、凝聚、重组……最终，化作一幅不断流动的、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影像：——漫无边际的纯白平原。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限延展的、绝对平整的白色。——平原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单膝跪地。他穿着破损的灰蓝动力甲，肩甲上的狼头标记早已黯淡，手中紧握一柄断裂的战斧。他低着头，银白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在他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由纯粹光线构成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一片正在缓慢坍缩的、由亿万星辰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旋转齿轮构成的青铜巨塔。镜面边缘，一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文字缓缓浮现：【第7342次观测确认：帷幕稳定性下降0.0007%。锚点状态：稳定。警告：外部注视强度持续增强。建议：加固锚点，或……更换。】影像一闪而逝。光柱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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