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在自己的干瘪尸首上,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那个在小亚细亚的小麦色肌肤少年,他想到了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去。在他杀死自己叔叔的那一刻,人性化的东西也随之裂开了一道缝隙。黑暗的种子或许就在那一次背...休伦的克隆体手指僵在半空,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掐出一道深痕。他盯着李斯顿手中那卷金线缠绕、封蜡上压着帝皇双头鹰浮雕的委任书,喉结上下滚动,像吞下了一整块未融化的冰晶——又冷又硬,还带着金属锈味。“不屈远征战帅……”他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铁锈,“真能……打阿巴顿?”“当然。”李斯顿把委任书轻轻一抖,羊皮纸发出脆响,像一声斩钉截铁的号角,“但前提是——你得先活过今天下午三点前的第一次跨星区税务协调会。”话音未落,一只伺服颅骨嗡鸣着从天花板垂落,机械眼精准对准休伦瞳孔,射出一道淡蓝色扫描光束。“身份核验完成。休伦·科瓦克斯阁下,政务部高领主序列第0749号,权限已激活。当前待处理紧急事务:奥特拉玛星区第三十七收容带三颗农业世界因虫巢舰队残余孢子污染导致年度什一税颗粒归仓率预估下滑23.6%,需于四小时内签署《紧急征用令》并同步批复七支民兵后勤补给队的超编调拨申请——否则明日晨六时,该收容带将触发三级饥荒预警。”休伦猛地吸气,胸口一滞——这哪是政务?这是亚空间风暴中心放风筝!他刚想开口质疑,李斯顿却已转身,指尖在数据板上轻点三下。仓库穹顶忽地亮起数十道全息投影,悬浮于文件山之上:一张张扭曲的星图、血红色的税率波动曲线、被猩红叉号覆盖的行星影像、还有密密麻麻标注着“驳回”“重审”“逾期未复”的批注弹窗,如无数只眼睛盯住他。“看见没?”李斯顿指着其中一块跳动着“太平星域-卡利班-第七修道院附属铸造厂”字样的投影,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杯茶,“那边刚送来三百二十七份投诉信,指控你——也就是‘迷途知返的英雄休伦’——十年前镇压异端时,私自挪用了本该用于修复圣所彩窗的黄金镀层,转而熔铸了三十柄动力剑赠予私人卫队。审判庭已经立案,但按流程,申诉受理优先级排在你手头这份《朦胧星域东部十六个矿业世界地下水净化系统维保预算超支报告》之后。”休伦嘴唇发白:“我……我没干过!那是原装货干的!”“哦。”李斯顿耸肩,“可你的克隆记忆里,有这段‘功绩’。所以它就是真的。帝国不关心你脑子里是谁的记忆,只认档案室盖章的原始记录。现在,你要么花十分钟写一份逻辑自洽、情感充沛、兼具神学隐喻与财政术语的澄清说明,让审判庭相信那是混沌低语的幻影;要么等他们查完账,把你‘英雄回归’的授勋典礼改成公开忏悔仪式——就在泰拉大教堂正门口,直播。”休伦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颤抖。他低头看自己那双崭新的、修剪整齐的帝国军官手套——指尖还残留着手术台消毒水的苦味。他忽然想起法比乌斯·拜尔俯身时骷髅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想起对方说“最坏的结局”时,尾音拖得像一把钝刀在脊椎上刮过。原来不是威胁。是预告。“我……需要一支笔。”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如破鼓。“不。”李斯顿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色数据刻印,“高领主办公系统已联网。所有批注、签字、决议均需生物密钥+虹膜+声纹三重验证,并实时上传至基里曼个人终端。你每签一份文件,他那边就会收到一条推送提醒。他说——‘看看新来的能不能在不晕厥的前提下,把第一份税务报告里的错别字找出来’。”休伦一怔:“错别字?”“第十二页倒数第四行,‘凯恩’写成了‘凯恩斯’。你原版记忆里那位叛乱派财务官,名字从来就不是经济学家。”休伦猛地翻开手中那叠足有半米高的文件,纸页哗啦作响。他粗暴地翻到第十二页,手指顺着字行疾速扫过——果然!一个微小的“斯”字,像一根毒刺扎进视网膜。他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绝伦的窒息感:这哪里是权力?这分明是用帝国律法编织的绞索,一圈圈套在脖颈上,而执绳者,竟是他自己那被篡改过的、漏洞百出的记忆。“给我五分钟。”他咬牙。“给你三十秒。”李斯顿抬腕看了眼表,“然后会议开始。另外,提醒你一句——基里曼刚刚发来第二条消息。”他将数据刻印往休伦面前一推,屏幕上浮现一行简洁银字:【已为你预留今晚八点零七分,皇宫观星台东侧露台。风向东北,可见猎户座悬臂。带两杯热咖啡,不要糖。】休伦愣住:“……观星?”“他说,”李斯顿嘴角微扬,终于流露出一丝真实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狡黠的暖意,“你当年在巴达布围城战里,曾用一颗超新星爆发的光谱分析图,骗过了三个战帮的侦查舰。他记得。所以今晚,他想听听,你打算怎么用同一片星空,算清眼下这三千七百二十九个世界的欠税总额。”休伦怔在原地,指尖冰凉。就在此时,仓库深处传来一阵异响——不是伺服颅骨的嗡鸣,也不是智天使履带碾过金属地板的铿锵,而是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滋啦”声,仿佛电流在潮湿的皮革上爬行。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仓库尽头那堵布满陈旧管线的墙壁上,几缕暗紫色雾气正悄然渗出,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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