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垒已经不想让皇帝再辩论了。“臣已经和方许约好,他安排进秘境的人,待修为有成,就会返回殊都帮臣,只要他们回来,殊都更不会有失,况且,方许一直说他还有一招厉害的后手,臣虽不知这后手是什么,但臣却知方许从不说诳语。”皇帝缓一口气,然后点头:“那就按你和方许商量的办。”......陛下移驾代州。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只要发生了就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大事。自古以来,从无帝都未被攻破而皇帝率先逃离的先例。但皇帝还不能不让百姓们知道他要去代州,因为只有天下人知道的越多,往代州那边去的人也会越多,复兴之希望就会越大。方许早早就在南方各地辗转,他早就告诉百姓们要去西北那边。但异族的退走,让很多百姓半路折返,甚至,已经到了代州的人得到消息后也陆续回家。这是谁也阻止不了的事,唯有皇帝去了代州,百姓们才会觉得代州更安稳,去的人才会多些。而那时候,离开殊都的人就会更多了,别说殊都之内的人,就算是殊都四周个郡县的百姓也会因为皇帝的离开而逃离。他们也会去代州。这是一把双刃剑,一把两边都无比锋利的双刃剑。代州用好了,是复国之希望,用不好,相当于先把家让出去了而且回不来。可事到如今,皇帝和郁垒只能按照方许的计划走。其实到现在为止,郁垒和皇帝都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方许坚定认为代州是希望。确切的说,是代州再往西是希望。代州甚至是这希望之地的最东边,方许要让皇帝去的是那片本来贫瘠的黄土高原。方许此举,其实有两个缘故。第一,就因为西北的黄土高原贫瘠,不管是异族还是诸国联军,打进来,必要先要抢夺富庶之地,北方五省就算不富庶,却是必经之地,江南鱼米之乡,是必然争夺的战场,西北则会被暂时忽略。第二,在方许熟知的那段历史中,最后的希望就是从西北黄土高原出发,一步一步,打回中原,打回天下。皇帝离开了,带走了殊都一大部分兵力。随着皇帝离开的百姓队伍,根本就看不到头尾。殊都的繁华一下子就不见了,城中各处都冷冷清清。郁垒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那连绵不尽的队伍,心中的沉重可想而知。从这一刻起,殊都就无寻常百姓了。留下的都是军人和他们的家眷,他们将要死死守住这象征着中原王朝最高权力地位的孤城。是的,是一座孤城了。哪怕南边的异族和北边的诸国联军还没有打进来,这里先是一座孤城了。郁垒能想到的是,方许也无奈。如果方许还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也不会让中原大地十室九空。他不知道的是,殊都虽然不是方许知道的历史之中的封建帝国的最后一座都城,但他也知道,殊都和那座都城在未来遇到的情况不会相差太多。诸国联军打进殊都会死很多很多人,而殊都之内的财富会被劫掠一空。趁着诸国联军没有打进来之前,先把人民和财富都转移走。一座空城,就算是有极大的象征意义,丢了就丢了,将来一定能打回来。这是方许做的最坏的打算。失地千里,国都沦陷。但不至于让亿万百姓成为奴隶,不至于让无数财富让敌人更为强大。皇帝带走的不仅仅是兵力和人口,还有殊都之内的几乎所有财富。连有为宫和所有的皇家园林之内能搬走的都搬走了,国库留下的也只够郁垒守军两年所需。这是一场方许预料中的一定会发生的艰苦战争。“他其实没回来,对吗?”郁垒忽然问了一声。站在他不远处的叶明眸没有回答。但郁垒知道他没猜错,方许没回来,就一定有他没回来的道理。“那他是谁?”郁垒又问了一声。他问是方许,但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方许。“西洲那边的方许......”叶明眸声音很轻的回答道:“也是方许......方许说,只要能赢,谁都可以是方许。”郁垒听到的最重要的几个字是:也是方许。他侧头看向叶明眸:“你们在秘境里见过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