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咱们水乡多少人家被他逼得活不下去”

    她给莫老憨擦药,手都是抖的。阿贝在边上帮忙,看着养父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喘不过气。

    晚上,莫老憨发起了烧。王氏守了一夜,第二天眼窝都深了。阿贝早早起来熬药,喂养父喝下,又去河边把昨天落下的棒槌和衣服捡回来。

    河水还是那么清,柳树还是那么绿,可阿贝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蹲在河边,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常年干活的手,掌心有薄茧,手指关节处有细小的伤口——是刺绣时被针扎的,也是干活时被划破的。但这双手,护不住养父,也护不住这个家。

    “阿贝。”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阿贝回头,是陈夫子。老人慢慢走到她身边,也蹲下来,看着河水“心里难受?”

    阿贝点点头,又摇摇头。

    “夫子,为什么好人总是被欺负?”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河里的鱼。

    陈夫子沉默良久,才说“因为坏人不怕被欺负,而好人总想着讲道理。”

    “那就不讲道理了吗?”

    “不是不讲道理,是要让道理变得有力。”陈夫子看着她,“阿贝,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些年断断续续来学堂听课,我知道你都听进去了。但光会读书还不够,还得有本事。”

    “什么本事?”

    “能养活自己的本事,能保护家人的本事,能让坏人不敢轻易欺负的本事。”陈夫子说,“你绣花绣得好,这是本事。但在这个水乡,这本事还太轻。”

    阿贝低下头,看着掌心细细的茧。

    “夫子,我该怎么做?”

    “走出去。”陈夫子缓缓站起身,“去更大的地方,学更多的东西。等你回来时,就不是现在的阿贝了。”

    走出去。

    这三个字,像三颗石子,投进阿贝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那天之后,莫老憨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家里积蓄本就不多,为了买药,王氏把最后一点压箱底的银首饰都当了。阿贝接过了家里所有的活——洗衣、做饭、照顾养父,还接了几户人家的绣活,熬夜赶工,想多挣几个铜板。

    但黄老虎的阴影还在。他虽然没有再明目张胆地来闹事,但水乡的鱼贩都不敢收莫家的鱼了,怕得罪黄老虎。莫老憨的渔船停在码头,一天天落灰。

    这天傍晚,阿贝端着药碗进房,听到养父母在低声说话。

    “要不,把阿贝那半块玉佩当了吧。”是王氏的声音,“我听镇上当铺的伙计说,那块玉成色好,能当不少钱。先过了眼前这关再说”

    “不行!”莫老憨声音虽弱,语气却坚决,“那是阿贝亲生爹娘留的念想。咱们再苦,也不能动那个。”

    “可你这伤药不能断啊。还有,下个月的米钱”

    “我去找活干。码头扛包也行,总能挣口饭吃。”

    “你都这样了,还扛什么包”

    阿贝站在门外,手里的药碗烫得掌心发疼。她轻轻退出来,走到院子里。

    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院子角落那株桃树开了花,粉粉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曳。阿贝走到桃树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

    玉佩温润,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上面的花纹她看了十几年,闭着眼睛都能描出来。这是她与另一个世界唯一的联系,是“莫晓贝贝”这个名字最后的证据。

    可她现在是阿贝,是莫老憨和王氏的女儿。

    她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

    第二天一早,阿贝去了陈夫子家。

    “夫子,我想去沪上。”她说,语气平静,像是想了很久很久。

    陈夫子看着她“想好了?”

    “想好了。”阿贝点头,“阿爹的伤需要钱养,家里需要钱过日子。我绣花能挣钱,但在水乡挣得太少。沪上是大地方,机会多。”

    “沪上不比水乡。”陈夫子提醒,“那里人多,规矩多,也乱。”

    “我知道。”阿贝说,“但我想试试。”

    陈夫子沉默片刻,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这是我一个学生在沪上开的绣坊地址。你去那里,报我的名字,他应该会收你当学徒。”

    阿贝接过册子,深深鞠躬“谢谢夫子。”

    “还有这个。”陈夫子又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大洋,算是我借你的路费。等你挣了钱,再还我。”

    阿贝眼眶一热,咬紧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会还的,一定。”

    回家后,阿贝把决定告诉了养父母。

    莫老憨一听就急了“不行!沪上那么远,你一个姑娘家,人生地不熟的,万一”

    “阿爹,我能照顾好自己。”阿贝握住养父的手,“这些年,您教我怎么撑船,怎么认水路,怎么在风浪里站稳。这些本事,在哪儿都用得上。”

    王氏在一旁抹眼泪“可是阿贝,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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