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活?”孙阿姨眼睛微亮,“拿出来我看看?”

    贝贝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袱里取出那几方她精心绣制的帕子和香囊。

    孙阿姨接过去,仔细看了看那锦鲤跃波、喜上眉梢的图案,又摸了摸细密匀称的针脚,脸上露出惊讶和赞赏的神色“哎呦!这针线活可真不赖!这锦鲤跟活了似的!小姑娘,你这手艺,在咱们这地方可不多见。”

    听到夸奖,贝贝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不过,”孙阿姨话锋一转,将绣品递还给她,“你想靠这个在沪上立足,可不容易。这闸北地界,识货的有钱人少,地痞流氓多。你拿去摆摊,别说卖不上价,能不能保住东西都难说。”

    贝贝的心又沉了下去。

    孙阿姨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南市那边有个‘巧手坊’,专门收各家各户的绣品,转卖给那些大店铺或者洋行,价格还算公道,也比你自己瞎闯安全些。我跟那管事的王嬷嬷有点交情,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这无疑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贝贝连忙站起身,对着孙阿姨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孙阿姨!太感谢您了!”

    “快别客气,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孙阿姨扶起她,叹了口气,“我看你是个踏实孩子,能帮一把是一把。今晚你就睡那边那个小榻,将就一下。”

    这一夜,贝贝躺在陌生却暂时安全的小榻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沪上夜声,心中百感交集。有对未来的迷茫,有对养父母的思念,也有对孙阿姨雪中送炭的感激,更有一种绝处逢生的庆幸。

    沪上,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城市,在她到来的第一天,就让她尝尽了冷眼、无助,也让她意外地感受到了一丝人情的温暖。

    明天,等待她的又将是什么?

    她握紧了胸前的玉佩,怀着忐忑与希望,渐渐沉入睡眠。

    ---

    清晨,弄堂里响起煤炉生火的噼啪声和邻居的洗漱声,将贝贝从浅眠中唤醒。她迅速起身,将小榻整理得一丝不苟。

    孙阿姨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饭——稀粥和酱菜。吃饭时,她细细叮嘱贝贝“巧手坊的王嬷嬷眼光毒,性子也直,你手艺好,她自然不会亏待你,但要是活儿不行,她说话可不中听。你只管把绣品给她看,少说话,多听着。”

    贝贝认真记下“我晓得了,孙阿姨。”

    饭后,孙阿姨便领着贝贝出门。穿行在迷宫般的里弄中,贝贝默默记着路。与昨日初到时不同,白天的闸北更显喧嚣杂乱,但也多了几分市井生活的烟火气。叫卖的小贩、嬉闹的孩童、坐在门口做针线的妇人……这一切,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走了约莫两刻钟,来到南市一带。这里的街道明显整齐些,店铺也多了。孙阿姨在一家挂着“巧手坊”朴素木匾的铺子前停下。

    铺面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柜台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神色严肃的老嬷嬷,正就着天光仔细检验着一块绣品。旁边还有几个妇人排着队,等着交活儿。

    “王嬷嬷。”孙阿姨笑着上前打招呼。

    王嬷嬷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到孙阿姨,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是孙家妹子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给您带个新人来。”孙阿姨将身后的贝贝轻轻往前推了推,“这是阿贝,从江南来的,一手绣活很是出挑,您给瞧瞧?”

    王嬷嬷的目光落在贝贝身上,锐利如鹰,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定格在她怀里抱着的蓝布包袱上。“江南来的?拿出来看看吧。”

    贝贝深吸一口气,稳住有些微颤的手,将包袱放在柜台一角打开,取出那几方她最精心绣制的帕子和香囊,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王嬷嬷面前。

    王嬷嬷接过去,先是远远看了看图案配色,然后凑近了,几乎贴着镜片,用手指细细摩挲针脚,又翻到背面检查线头的处理。她的表情始终严肃,看不出喜怒。

    贝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孙阿姨在一旁也略显紧张地看着。

    半晌,王嬷嬷放下手中的绣品,抬眼看向贝贝,语气平淡无波“底子不错,针脚匀,配色也鲜亮,尤其是这水波的走势和鲤鱼的动态,有点灵气,不是死板的匠气。”她话锋一转,“不过,这用线还是江南常见的丝线,不够坚韧,光泽也差些。在沪上,好东西也得配上好材料才行。”

    听到前半句,贝贝心中一喜,听到后半句,又有些忐忑。

    王嬷嬷从柜台下拿出几束光泽更好的丝线和几种贝贝没见过的、闪着细碎光泽的绣线“喏,这些是苏杭上等的厂丝,还有这些掺了金银线的,是时髦小姐太太们喜欢的。你拿去,照着原来的花样,或者自己琢磨些新样子,绣几块帕子、几个镜袋或者小屏风芯子试试。”她报了几种沪上流行的样式和尺寸。

    “嬷嬷,这……”贝贝看着那些明显价值不菲的丝线,有些犹豫。她身上剩下的钱,连吃饭都紧巴巴。

    王嬷嬷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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