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十大妖王(2/2)
秋却未看那血影,反而盯着血光中那截青铜剑柄,眉头越锁越紧。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缓缓一握——铮!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所有人骇然发现:周灵环腰间白玉箫顶端,竟自行浮现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青铜锈斑!那锈斑迅速蔓延,转瞬爬满整支玉箫,继而化作一缕青烟,被李清秋掌心吸去!“这箫……”李清秋盯着掌中青烟,眼神冰冷,“是用当年斩魔祖的‘断岳剑’残片所铸。”周灵环浑身发冷:“不……不可能!此箫乃我师祖亲手所炼,取材自东海沉铁……”“沉铁?”李清秋冷笑,“沉铁熔点三千六百度,断岳剑残片熔点一万二千度。你师祖若真用沉铁铸箫,早该在炼制中途炸炉。他用的,是偷偷熔炼的断岳剑碎片,混入沉铁,再以秘法遮掩气息——可惜,瞒不过钟。”人皇钟嗡鸣一声,钟壁金纹暴涨,映得李清秋半张脸明暗交错。“他这么做,是想借断岳剑残片镇压你体内魔种。”李清秋声音陡然压低,“周师姐,你十五岁那年摔断的不是左腿,是被魔祖残魂附体的‘蚀骨蛛’咬中左膝。你师父没给你服下‘净尘丹’,却漏了一味‘伏魔引’,所以魔种一直蛰伏在你膝中,随你修为增长而壮大。你每次用左手使剑,都在无意催动它。”周灵环如遭雷击,膝盖骤然剧痛!她踉跄跪地,左手死死扣住地面,指甲崩裂渗血,却仍强撑着抬头:“你……你怎么知道……”“因为你的魔种,和衍道宗体内的,是同源。”李清秋俯视着她,一字一句,“当年衍道宗先祖封印地宫时,并未彻底斩杀魔祖,只是将其残魂一分为九,分别封入九大神兵。断岳剑,镇其‘怒’;玄煞剑,镇其‘戾’;人皇钟……镇其‘妄’。”他顿了顿,肩头人皇钟无声震动。“而你体内这颗,是‘痴’。”血光中的千丈虚影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座地宫剧烈摇晃,无数碎石自穹顶砸落。执盾长老与雷鞭长老同时暴喝,银鳞盾绽放刺目银光,九节雷鞭化作电网横亘半空——然而那血光只是微微荡漾,便将两件法宝震得寸寸龟裂!“快走!”周灵环嘶声大喊,额头青筋暴起,“它要挣脱封印了!此地不可久留!”李清秋却纹丝不动。他慢慢抬起右手,将掌中那缕青烟,轻轻按向自己左眼。嗤——青烟没入眼眶,毫无声息。下一瞬,他左眼瞳孔彻底化为青铜色,瞳仁中央,竟浮现出一柄微缩的断岳剑虚影!剑尖直指血光中那尊千丈虚影的眉心。“它不是要挣脱。”李清秋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苍老,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它是……在等我来收它。”话音落,他左眼青铜剑影骤然放大,化作一道百丈剑光,逆冲而上!血光轰然溃散!千丈虚影发出凄厉尖啸,胸口那截青铜剑柄剧烈震颤,竟自行脱落,化作流光射向李清秋——却被他肩头人皇钟猛然张开的钟口一口吞下!钟声未响。天地却为之失声。所有声音、光影、气流、时间,尽数凝固。姜照夏眼睁睁看着自己扬起的剑尖停滞在半空,周灵环喷出的血珠悬停于唇边,连飘落的金砖都僵在离地三尺之处。唯有李清秋仍在动。他缓缓转身,青铜左眼扫过姜照夏,又掠过周灵环,最后落在那口吞下剑柄的人皇钟上。钟体表面,九道金纹齐齐亮起,构成一幅古老图腾——图腾中央,是一只闭合的眼。“三师弟。”李清秋开口,声音已恢复清朗,“回去告诉衍道宗,他体内那道‘妄’字封印,我已替他补全。让他不必再日日以心头血温养钟灵。”姜照夏喉头发哽,用力点头。“还有。”李清秋忽然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少年,“替我问问冬月,她收下人皇钟,是不是也该陪我喝一杯?”话音未落,凝固的世界轰然重启!金砖轰然砸地,血珠溅落尘埃,周灵环踉跄扶住墙壁,大口喘息。而李清秋肩头人皇钟,已悄然隐去所有金纹,安静如初,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幻梦一场。可姜照夏知道不是。因为他看见大师兄左眼瞳孔深处,那柄青铜断岳剑的虚影,正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一道细微裂痕,在他眼角皮肤下悄然浮现。那不是伤。是契约的印记。是人皇钟,终于开始反噬它的新主人。姜照夏默默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地宫出口。身后,李清秋的身影渐渐被升腾的金雾笼罩,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道融入天光的剪影。他没有回头。可姜照夏清楚听见,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原来扛钟……这么重啊。”走出地宫最后一道石门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姜照夏驻足回望,只见那座宏伟的金色巨殿正在无声坍塌,砖石坠入深渊,却连一丝尘埃都未扬起——仿佛整座建筑,正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一寸寸抹去存在过的痕迹。他忽然想起昨夜离冬月说的话:“他身上少了一些杀气。”原来不是少了。是把所有杀气,都炼进了眼睛里。姜照夏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左眼位置。那里,正隐隐发烫。——大师兄给他的,从来都不是馈赠。是火种。是责任。是必须追上去,才能看清的,那条通往长生的、染血的登天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