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脚印像一座巨山压在他的头顶。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死了。

    “你们当年视我为累赘,视花仙血脉为耻辱,将我和我唯一的尊严,如同这株草芥般碾入泥泞。”荆青冥的目光扫过苏正宏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长老,最后定格在苏正宏惨无人色的脸上,“如今,苏家大难临头,走投无路,便想起我了?想起这份被你们亲手撕毁、践踏的‘旧情’?”

    他微微前倾身体,左眼黑莲幽光大盛,一股森然冰冷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苏家众人。

    “你们……凭什么?”

    四个字,如同四柄重锤,狠狠砸在苏正宏的心口。他身体晃了晃,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差点喷出,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凭什么?苏正宏脑子里一片空白。凭那点微不足道的收留之恩?凭那个早已被撕碎的婚约?在对方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质问面前,这些理由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甚至……无耻。

    一个苏家长老忍不住,带着哭腔喊道:“荆……荆尊主!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您大人大量,救救我们吧!清漪……清漪她也是被逼的啊!她心里……她心里其实……”

    “闭嘴!”苏正宏猛地回头,厉声呵斥那个长老。他知道,此刻再提苏清漪,无异于火上浇油!

    “心里如何?”荆青冥却接过了话头,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变得异常刺眼,“是后悔?是愧疚?还是……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我这个被你们抛弃的‘累赘’?”他轻轻摇头,像是在驱散一个无关紧要的念头,“不重要了。苏清漪的心意如何,与我荆青冥,再无半点干系。”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扫视着苏家众人:“苏家的死活,是仙宗的事,是林风的事,亦或是……拜魔教的事。与我无间花境何干?与我荆青冥何干?”

    苏正宏彻底绝望了。他最后的底牌——打感情牌,试图唤起对方对苏清漪哪怕一丝的旧情——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彻底碾碎。在绝对的力量和冰冷的现实面前,所谓的悔恨、道歉、旧情,都显得如此廉价和可笑。

    他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眼中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荆青冥看着彻底崩溃的苏正宏,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悬浮在空中的、被藤蔓卷着的退婚书,隔空虚握。

    嗡!

    一股无形的枯荣之力瞬间笼罩了那张承载着屈辱的纸张。暗红色的纸面上,那个清晰的脚印痕迹骤然亮起刺目的黑红色光芒,仿佛有火焰在内部燃烧。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在苏正宏惊恐欲绝的目光中,在遗尘谷半污染者们屏息的注视下,那张承载着过往一切的退婚书,连同那几片早已干枯发黑的青冥草碎屑,瞬间化作了一蓬细密的、暗红色的粉末!

    没有火焰,没有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力量,将其存在的痕迹彻底抹除,湮灭为尘埃。

    粉末簌簌落下,还未触及地面,便被大殿内无处不在的微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荆青冥收回手,仿佛只是掸去了指尖的一粒微尘。

    “苏族长。”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终结般的冷漠,“你我之间,无论是恩是怨,是情是仇,都已了结。自今日起,苏家任何人,不得再踏入无间花境半步。违者……”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刺向瘫软的苏正宏:“视为挑衅花境威严,杀无赦。”

    “滚。”

    最后一个字,如同冰冷的敕令,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威压,狠狠砸在苏家众人心头。

    苏正宏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空。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苏家,彻底失去了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能独自面对那恐怖的蚀心藤妖和即将到来的毁灭命运。

    他挣扎着,在族人的搀扶下,失魂落魄、跌跌撞撞地向殿外走去。背影佝偻,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来时抱有的那点微末希望,此刻化作了最深的绝望和……一丝对女儿苏清漪当年愚蠢行径的、难以言喻的怨怼。

    目送着苏家一行人如同丧家之犬般消失在枯木大殿幽暗的入口,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那些幽蓝的磷光花朵兀自摇曳。

    墨衍和他的半污染者们还跪在地上,但他们的眼神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他们目睹了全过程,见证了荆青冥对昔日仇人的冷酷决绝,也看到了他对那份屈辱过往的彻底清算。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刻意的羞辱,只有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绝对掌控下的审判。那轻描淡写抹去退婚书的一幕,比任何酷刑都更能彰显这位尊主的意志和力量。

    这种冷酷,这种对旧情过往的彻底斩断,反而让墨衍等人心中升起一种更强烈的敬畏。在这条充满污秽与荆棘的道路上,软弱和优柔寡断只会带来毁灭。荆青冥展现出的,正是他们这些在绝望中挣扎求存者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一种能够斩断一切阻碍、带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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