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周鑫明的担忧(2/3)
年后,他退休了。方弘毅翻到材料末页的备注栏,一行铅字赫然入目:【赵振国,男,五十四岁,原为周鑫明在省发改委任处长时的直属下属,二〇一三年随周鑫明调入发改委。】方弘毅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动。朱武柏静静看着他,终于开口:“你明白我为什么让你先盯杜家,而不是赵风雷了吧?”方弘毅抬起头,眼中已无半分迟疑。“赵风雷背后牵着的是‘工程链’,而杜家背后拴着的是‘人事链’。”“工程链可以斩断,但人事链一旦错动一根,整张网都会抽搐。”“所以必须先剪掉最暴烈、最外露、也最容易切割的那一环——杜家兄弟。既立威,又试水,还能逼出藏在暗处的那双手。”朱武柏颔首:“不错。王重这颗棋子,现在还不能动。但他既然敢把旧章拿出来盖在县委常委会的照片上,就说明他心里清楚,这张网还罩得住。”“可一旦杜家倒了,他就必须做出反应。”方弘毅接道,“要么亲自下场擦屁股,要么找人顶缸。”“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赵振国。”朱武柏眯起眼,“他退休才两年,医保关系还在宜东县,名下三套房产全在县城老街,儿子在县交通局当科员,女儿嫁给了杜家老三的表弟——这些,都是今晚刚查到的。”方弘毅心头一凛。这不是巧合。这是布局。朱武柏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声音低沉如铁:“我明天上午九点,会在省委常委会上提议成立‘陆北省扫黑除恶督导组’,由我亲自挂帅,第一站就设在岩阳市。名义上是‘指导工作’,实际上,我要让全省政法系统都盯着岩阳——尤其是盯着王重。”“督导组不直接办案,但有权调阅任何卷宗、约谈任何干部、列席任何会议。”“王重若是清白,自然欢迎;若心中有鬼,那就看他接下来怎么演。”方弘毅点头,随即问道:“那杜家那边,我们怎么动手?”朱武柏嘴角浮起一丝冷意:“不急。我已经让省纪委二室主任老陈,以‘调研基层政法队伍建设’为由,明天一早就飞宜东县。他会在县政法委住三天,跟王重的老部下、赵振国的旧同事、还有几个没被杜家收买的派出所所长,挨个谈心。”“另外,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刚刚破获一起跨省制毒案,缴获冰毒三十七公斤,主犯交代,曾三次通过杜家兄弟在宜东县的地下赌场洗钱,金额累计两千一百万。这笔钱,目前全部冻结在一家名为‘宏泰咨询’的空壳公司账户里——法人代表,是杜家老二的岳父。”方弘毅眼睛亮了起来。“宏泰咨询”的注册地址,就在宜东县老街——紧挨着赵振国退休后常去打麻将的那家茶楼。朱武柏看着他,缓声道:“你回岩阳后,先不动声色,继续和周鑫明、佟晓东周旋。尤其要稳住农乐业——他要是真手里攥着什么,迟早会递出来。你要做的,就是让他觉得,你是唯一能保他全身而退的人。”“至于王重……”朱武柏顿了顿,“别碰他,但可以‘关心’他。”“比如,明天你以新市长身份,去市政法委慰问一线干警。不提案子,不谈扫黑,就问问食堂伙食好不好、值班室暖气够不够、干警子女上学难不难。”“然后,你让于瑞一‘无意中’透露一句——听说省里马上要出台《政法干部轮岗交流新规》,处级以上干部,原则上不得在同一岗位连续任职超过五年。”方弘毅笑了。五年。王重,二〇一九年六月上任。到今年六月,整整五年零一天。“他要是真问起新规细则,你就说——‘我也是听朱书记随口提了一句,具体还得等省委正式发文’。”朱武柏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我本不想说,但临来前,许书记特意叮嘱我,必须转告你。”方弘毅神色一肃。“他说,岩阳市,藏着一把钥匙。”“钥匙?”方弘毅皱眉,“什么钥匙?”朱武柏摇头:“许书记没明说。只说,这把钥匙不在市委,不在市政府,也不在政法委。而在……一个所有人都以为早已废弃的地方。”方弘毅心头猛地一跳。废弃的地方?岩阳市近年大拆大建,真正算得上“废弃”的,只有两处——一处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关停的国营岩阳煤矿旧址,如今改造成工业遗址公园;另一处,则是原岩阳地区行署办公楼旧址,二〇〇三年地改市后,整体搬迁至新区,老楼空置至今,外墙斑驳,铁门锈蚀,连门卫都撤了。可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方弘毅忽然想起下午翻看农乐业办公桌抽屉时,瞥见的一张泛黄旧地图——边角磨损严重,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很多次,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三个地点,其中一个,正是行署老楼。当时他只当是农乐业怀旧,没太在意。现在想来……朱武柏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淡淡道:“许书记说,这把钥匙,打开的不是某间办公室的门。”“而是一份名单。”“一份写在纸上的名字,早就被人烧了;可写在人心上的名字,却一直活着。”方弘毅喉结滚动了一下。名单。又是名单。陆北省这些年落马的干部不少,但真正能掀起滔天巨浪的,从来不是单个贪官,而是一张盘根错节、代代相传的“人情网”。而网的起点,往往就藏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比如一张旧地图,比如一枚注销的公章,比如一次“意外”的车祸,比如一份“遗失”的举报。朱武柏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天海市璀璨的灯火,声音低沉而坚定:“弘毅,你记住——我们不是来掀桌子的。我们是来换桌布的。”“桌子还是那张桌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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