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早就定好的授礼的日子。

    仪式并不繁杂,沈鹤远却也早早的就被下边的弟弟妹妹给‘吓’了起来。

    一大早的窗口、门外就窸窣声不断,他只是睡了不是死了。

    一开门,一溜的的脚印留在门口,再转头,推开的窗口处排了一排的小脑壳。

    “鹤远阿哥,快洗脸,一会儿我和毛毛帮你编头发。”

    小阿叶端着个盆,蹬蹬蹬的跑进门里,站在洗脸架旁眼巴巴的看着沈鹤远。

    “鹤远阿哥,快来,快来,一会儿,张孙山和张乌山就把饭端过来了。”

    远远的有少年清朗的声音传来:“小阿叶,到我们这儿,你就连声哥哥都不叫了吗?”

    张阿叶拉着张毛毛冲着张孙山做了个鬼脸,躲到沈鹤远的身后。

    “哼。我们才没有专门打人乌眼青的哥哥呢。”

    “那是我打的吗?那不是你自个下盘不稳,摔我拳头上的吗?”

    张孙山倍感冤枉,他明明只是想薅他领子把他扔出去而已啊!!!

    “哼~!”

    “话说,毛毛,这也有两三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怕张孙山啊?”

    张毛毛从沈鹤远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细声细气的说道:“孙山哥哥好,乌山哥、哥好,我、我不怕乌、山哥哥的。”

    她只是讨厌虫子,很讨厌,很讨厌。

    张乌山将张孙山往身后扯了一把:“别总是欺负小孩。”

    张乌山指指自己,又指指沈鹤远身后的小崽子,一脸的不可置信:兄弟喂,谁欺负小孩了啊!!!

    沈鹤远看着热热闹闹的一帮子弟弟妹妹,嘴角不知不觉的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毛毛、阿叶,先去桌边坐着,一会儿陪阿兄一起吃点,吃完了,阿哥等你们编头发。”

    阿叶拉着毛毛手欢快的奔向桌子:“我们已经吃过啦,就等着鹤远阿哥了。”

    毛毛也小声的说道:“酥酥姐姐说,要看着鹤远阿哥把饭吃完。”

    “你们呢?”沈鹤远放好擦脸的布巾,冲着张孙山与张乌山挑了挑眉。

    “今儿个的饭食,可是给你特制的,你还是乖乖的自己吃完吧。”张孙山故意坏笑。

    张乌山则给沈鹤远宽了宽心:“放心,不是小七族兄煮的。”

    张鹤远心下一松,端起饭碗,那倒是可以放心吃了,小七族兄煮的饭,他有点儿怕吃了影响授礼,真的只是有点儿。

    倒也不是说小七族兄的手艺有多差劲,而是他最近在鼓捣一些新药,身上携带的药气,容易和别的药性相冲,造成未知后果。

    ……

    阿叶和毛毛给沈鹤远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侧面还编了漂亮的三股辫,钴蓝色的发绳端正的系好,随着少年的走动荡出意气风发的弧度。

    “我家鹤远兄长,果然是最俊俏的少年郎。”

    阿叶拉着毛毛,十分得意的对着张孙山和张乌山夸耀道,毛毛也在一边重重点头。

    “是是是是,你家鹤远阿哥,今日就是最好的。”

    年长一些的两人也不恼,笑眯眯的顺着小孩的话赞扬着。

    两位同样出类拔萃的少年,一左一右的拉开房门:“去吧,张鹤山,去完成你的授礼。”

    两人冲着沈鹤远打了个安心的手势,异口同声的道:“愿你余生皆坦途,岁岁长安宁。”

    东升的朝阳下,曾经被囚于暗室的少年在族人的祝福下,踏上金色的路。

    ……

    院门口的高树上被人一早就挂了金色的八角铃,铃舌下系了一条长长的红绸,在沈鹤远路过时轻柔的拂过他的肩膀,如同父母温柔的期许。

    授礼当天,给孩子挂一枚系红绸的金色八角铃,是不知从哪一代张家人里兴起的习俗。

    在张瑞桐主导的混乱中,也曾被张家人一度废弃。

    沈鹤远一步一步的沿着早就烂熟于心的路径,走向祠堂,走向等着他的张家族长。

    这一路上,不断有已经成年的张家人走向他,然后站在原地看他向前。

    一枚枚小巧的福牌伴随着祝语,挂到他的身上。

    “余生无忧,诸事皆顺。”

    “平安康健,所求所愿。”

    “临渊而跃,羽丰成鹏。”

    “拜祖祭宗,以定尔祥。”

    “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戒慎自正,长行且高。”

    “……”

    小小的福牌彼此碰撞,一声声的祝愿中沈鹤远走进了张家祠堂。

    张家的族长穿着一身花纹繁杂的祭服站在一排排的灵位之下,衣服上织着花鸟虫鱼、山川草木,坠着玉石琉璃、白骨鸟羽,繁杂灵动又庄重威严。

    随着动作,衣服上的暗纹织绣光泽流转,宛若活物。

    沈鹤远接过族长递来的香,点燃后插入香鼎。

    于蒲团上拜了三拜后,袅袅青烟中,神情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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