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露在外边的嘴微微的上翘了一下,似是在嘲讽凡人的痴心妄想,也似被凡人的螳臂挡车之举逗乐。

    ‘她’抬手握住急速掷过来的重刀,微微后仰了一下,像是捏住幼猫气愤的爪子,戏谑欢愉之心更甚于气愤之意。

    张家人,与‘她’而言,真的是一群很不乖的猫猫,‘她’很喜欢他们的,如果他们能够再更乖顺一些就更好了。

    可惜,一个个看似乖巧温顺的皮下全是佞骨,说话也不甚中听,哄不得‘她’开心,生气之下难免不小心就给毁掉了。

    为什么就不能像‘她’的臣民们学学呢?或者像那些祈愿者学学也好。

    为神明奉献,不该是无上的荣光吗?

    与神明共存长生,不该诚惶诚恐的叩谢吗?

    他们总是阻止‘她’散布恩泽。

    西王母将黑金古刀反向掷与纸麒麟,这里面的这只——尤为不乖巧。

    不知打哪里得了几分本事,就肆无忌惮的挑衅神明,夺祂司祝。

    珠帘摇曳间,露出西王母被夺走一只的眼球,鲜活的血肉窟窿里,有着张余山熟悉的气息。

    “以命相搏,如此决绝,你的神,可有应你?”

    西王母的状态变幻不定,混乱暴怒却又转瞬清醒,无法确认‘她’的下一瞬是清醒还是混乱,是被理智维持,还是被情绪挟裹。

    “不如皈依吾,与汝先人共沐神光。”

    西王母觉得自己真是是一位十分慷慨仁慈的神明,她赐予神恩,从不计较受赐者的冒犯与不敬,亦从不挑剔他们的品性与德行。

    ……

    张余山并不想和这位西王母多说些什么,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改变一位‘神明’千百年的自我认知。

    神,其实是比人更固执的一种生灵,如果以凡灵的生命长度衡量的话。

    至于麒麟尊上,祂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应了他们,给了再好不过的庇护。

    纸麒麟抬爪拍了一下黑金古刀,给它卸了力,张余山将刀握在掌心。

    青年的眼微微睁大,这把刀……

    在他们的世界里,小族长手里的那把刀不过是柄珍稀兵器,而在这里,这把刀竟然是族长信物?!

    握住刀的那一瞬,他与此方世界的张家气运再无隔阂,他感受到了那被黑气缠绕的气运,也感受到了发上青香的急速燃烧。

    一种玄之又玄的镇魔之意迫不及待的以刀为媒,笼罩周身。

    “敬谢,麒麟尊上,九幽镇狱,普渡慈悲。”

    青年握着刀,映着周遭的金色流光,眼神越发的明亮。

    ……

    黑眼镜和哑巴被小纸人带着远离了西王母,拐角处一条等人粗的大蛇静候在阴影里。

    黑眼镜看的心头一颤,却发现那条大蛇并未攻击他们,只是与他们并行游曳。

    “这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活物,却又像是死的。”

    “哑巴,你怎么看……这又是什么纸人?”

    一只模样特殊的纸人,盯着脑袋上大大的独眼,抱着哑巴的耳朵站在肩膀上,一只纤薄滚圆的小手按在哑巴的眼睛上。

    黑眼镜的声音离张麒麟有点远,他通过小纸人看到了身后洞窟内的景象。

    他看到了自己的无用功,也看到了青年身上越发飘散的流光。

    他还听到了西王母愤怒的咆哮:“不对!不对!此乃吾之道场,吾乃此间唯一之神!!!外神何以降!!!”

    “禁灵!!!”

    纸麒麟未曾受到神律的影响,爪牙反在镇魔的加持下更为锋锐。

    黑金古刀在青年的手中,配合着纸麒麟,刺进了西王母的肩膀,在‘她’的手臂上留下了长长的豁口,露出赤色的玉骨。

    “窃贼,当诛!!!”

    他还听到了青年提前录下的话……

    “小官,这是我能教给你的最后一课。”

    “也是张家麒麟子,所能绽放的最后华光。”

    “我曾犹疑过,要不要把这份传承给你补全。我怕你事事争先,身魂俱灭。又怕你……,又怕你,在需要奋力一搏时却无能为力。”

    “小官,我将选择权交给你。”

    “你是聪明的孩子,却也是个犟种。唉——,再听我最后啰嗦一句吧。张家所镇守的秘密,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累了就停一停脚步,教教小孩。”

    “以及,世界很大,阴阳的平衡乃是全体修道者的责任,你不要把其他人的活都给抢了。”

    “小官,对自己好一些,过的开心点儿。”

    张麒麟闭了闭眼睛,眨下去的湿意化作了梗在喉咙的糖块,冷硬又噎人,又随着时间被血肉捂热,化作胃里的暖流。

    哪有这般,自说自话的教导。

    呵,张家的教习,也确实一直都是这般自顾自的授课,才不管下边的学生能否跟上、理解,亦不管他们爱不爱听。

    视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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