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秦青天难道会冤枉你?(2/3)
炉倾覆,香灰堆成一座微缩山峦,山巅赫然立着一尊泥塑小像——白衣广袖,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瞳仁深处,两条阴阳鱼正缓缓游动。江芷薇紧随而入,剑尖遥指泥像:“这就是圣人?”“不。”秦胜摇头,目光落在泥像基座。基座底部刻着几行小字,字迹与方才素绢上麒麟瞳中一模一样:【吾非圣人,乃守门人。圣人未至,道劫已临。尔等若欲寻圣,须先破此门——门后非彼岸,是尔等心中所惧之‘真’。】“破门?”江芷薇环顾祠堂,四壁空空,唯有一扇紧闭的侧室木门,门板陈旧,漆皮斑驳,门环锈蚀,看不出丝毫异样。秦胜却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原来如此。八道轮回之主这次,是把我们送进了一面镜子。”他抬手,不碰门环,只将手掌覆于门板中央。掌心之下,木纹竟如水面般荡开涟漪,涟漪中心浮现出一张面孔——正是江芷薇自己的脸,但眉宇间戾气森然,唇角挂着一丝冰冷讥诮,手中所握并非白虹贯日剑,而是一柄通体漆黑、缠绕怨魂的修罗刀。江芷薇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那镜中“她”却缓缓抬眸,视线穿透木门,直刺本体双目,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字:“杀父。”秦胜的手掌猛然发力,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阶旁烛火摇曳,火苗皆呈倒悬之态,焰尖朝下,如泪滴坠地。阶梯尽头,传来悠扬琴音——正是《裂天变地曲》第一段“惊蛰”,琴声清越,却无半分生机,反似万千虫豸啃噬朽木,令人骨髓发寒。江芷薇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认得这琴音。三个月前琅琊阮家,她偷吃大鱼干被阮玉书发现时,对方曾随手拨动琴弦,弹的正是这段“惊蛰”。当时琴音活泼灵动,如今却阴冷刺骨,仿佛将整座琅琊山的寒潭之水都冻成了冰针。“走。”秦胜率先迈步,踏上倒悬烛火映照的石阶,“你怕的不是杀父,是怕自己真会动手。”江芷薇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没有回答,只是跟了上去。每踏一级台阶,身后祠堂便坍塌一寸,石阶尽头,琴音渐强,而阶旁倒悬烛火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半透明人影——有穿着洗剑阁弟子服的少年,有赤锋武馆练武场上的稚童,有平西城被“红粉公子”掳走的少女……所有人的脸,都在无声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芷薇师姐,救我。”“江女侠,救我。”“芷薇姐姐,救我。”声音叠在一起,汇成洪流,冲击神魂。江芷薇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止,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撕扯她的识海。她猛地拔剑,白虹贯日剑出鞘三寸,剑光暴涨,斩向最近一道幻影——剑光穿过幻影,幻影却纹丝不动,反而咧嘴一笑,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满口森白尖牙。“没用的。”秦胜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平静得令人心安,“他们不是幻影,是你心底未消的执念。越斩,越盛。”他停步,转身,直视江芷薇失焦的瞳孔:“芷薇,看着我。”江芷薇下意识抬头。秦胜眼中没有怜悯,没有催促,只有一片澄澈如初春湖面的平静。湖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还有她身后那无数张开合的嘴。“你救不了所有人。”秦胜说,“但你能守住一人——你自己。”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拧开了江芷薇识海深处某把锈蚀多年的锁。她浑身一震,眼中混沌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坚毅如铁的底色。白虹贯日剑缓缓归鞘,她深深吸气,再呼出,气息平稳如常。“我知道了。”她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我不斩幻影。我斩——”话音未落,她并指如剑,指向秦胜身后那扇刚刚洞开的木门。门板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血字:【破门者,当献祭最珍视之物】血字下方,静静躺着一枚小小的、用杏花枝编成的草环——正是她十岁生辰那日,师父亲手为她戴上的。江芷薇弯腰拾起草环,指尖抚过早已干枯发脆的花瓣。她没有犹豫,将草环置于掌心,另一手掐诀,一缕纯白剑气自指尖射出,温柔缠绕草环一周。草环无声化作齑粉,齑粉并未飘散,反而悬浮于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枚青翠欲滴的杏花印记,烙在她左手腕内侧。印记成型刹那,整条石阶轰然崩塌!倒悬烛火齐齐熄灭,唯有那枚杏花印记幽幽发光,映得她半边脸颊如染朝霞。秦胜点头:“很好。守住了心,才能破开门。”他抬手,掌心托起那枚杏花印记,印记离体,竟化作一盏玲珑小灯,灯芯是朵微缩杏花,灯火摇曳,照亮前方幽深甬道。甬道尽头,琴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叹息,自黑暗深处悠悠传来:“来了啊……守门人等你们,等了整整三千年。”石阶尽处,黑暗如幕布般向两侧拉开。露出一座孤零零的凉亭。凉亭中,一位白发老者端坐石凳,膝上横放一张断了一根弦的古琴。他衣衫褴褛,补丁叠着补丁,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盛着整个星空的碎银。老者抬眼,目光掠过秦胜,最终落在江芷薇腕间那枚杏花印记上,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孩子,”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鼓点之上,“你刚才烧掉的,不是草环。”他顿了顿,枯瘦手指轻轻拂过断弦,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嗡鸣。“是你师父留给你的最后一课——‘放下’。”江芷薇身形巨震,如遭雷殛。老者却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秦胜,嘴角浮现一抹洞悉一切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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