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江航没穿外套,伸手进裤子口袋,摸出一个独立包装的防尘口罩,撕开递给她。夏松萝接是接了,但没戴,拿在手里。江航直接从她手里拿回来,微微低头,帮她挂在耳朵上。等把口罩展平,捏了捏鼻梁,他才摸出钥匙开门入内。时间还是下午,客厅里采光很好,亮堂堂的,用不着通电开灯。江航并没有什么物是人非的感觉,因为偌大的客厅空落落,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了。他领着夏松萝在一楼的公共区域转了一圈,主要是告诉她,第一封信里写的那些日常,大概发生在哪个位置。比如这里曾经有个桌子,铺着针织镂空的桌布,妈妈喜欢坐在这里喝茶。那边以前有个冷柜和置物架,专门放妈妈的烘培用具。“我妈妈是个很恋旧、喜欢稳定的性格,轻易不会更换住宅和家具,也很少挪动家具的位置,所以一周目你住进来的时候,估计和我小时候没什么变化。”之后上去二楼,走进江航的卧室。比起来一楼,他卧室里东西留下来很多,因为他小时候的破坏力太强,基本没有多值钱的家具和装饰品,都是些结实的原木制品。柜子上摆放着书籍,大多数是小学课本和课外读物,还有刑侦方向的专业书。夏松萝正专注打量这些旧物,背后传来江航开窗的声响,院内泥土的气息混着潮热从窗口吹进来,她也朝窗边走去,拉下口罩,深吸一口气。江航两条手臂都撑在窗台上,从背后看,好似很悠闲地趴在窗台上,看窗外的风景。夏松萝也跟着趴过去,她没用手臂支撑,挤在他身边,歪靠着他就足够了。江航低声开口:“松萝,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令我恐惧的地方,就是这里。”怕自己会被痛苦淹没,可真踏进来了,才发现小时候的美好回忆还在,并没有被那一晚的血腥彻底覆盖,依然有迹可循。当然,他怀疑是被一周目的自己影响了。那时候的自己,是个喜欢掩耳盗铃的废物,连面对痛苦的勇气都没有,什么都喜欢往好处想。“沈维序死了后,我心里不是始终有点不踏实么,现在终于彻底落地了。”江航微微垂眼,沉入回忆中,“我好像明白了,因为那个雨夜沈维序就是站在这个窗口前,对我说的那句话——小家伙,你跑得再快也没有用,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找到你。”在还没真正成长起来以前,他总是梦到自己在雨中光着脚一直跑,一直跑,害怕被找到,被追上。可现在,他回来了,换成他站在这个位置。他终于跑回原点了。而且身边还有老婆陪着。江航抬起挨着夏松萝的那条手臂,搭在她肩上,搂住了她。夏松萝并没有接他的话,微微仰头:“方阿姨有没有说过把房子过户给你?”江航愣了一下:“我刚在澜山境安顿下来,她知道我有了正式身份,有这么说过。但我没那么多钱,她说当时拍下来没花多少钱,记录都能查到。还说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是我叔叔送她的,她只是在还债。”夏松萝说:“不能按当时的竞拍价,要按现在的市场价,再加上她这些年投入的成本。我知道这根本不是钱的事情,可我们不知道怎么感谢,至少在钱上不能让她吃亏。”江航皱眉:“她不会收。”“她不收你钱,未必不收我的钱,我去和她谈。”夏松萝拍了拍胸脯,“放心,不问我爸要钱,莫守安刚给了我一笔钱,我觉得够付。”江航厉声拒绝:“我知道你不在意,但那笔钱是你妈妈给你的‘补偿’,是你从前缺席的母爱,意义其实很重,是会让你爸发疯的重量,不是你可以随便乱花的闲钱。”他把“妈妈”两个字咬的很重,“你去谈可以,钱我来想办法。等你康复,重塑刺客神通,可以自己保护自己的时候,相信我,只需要给我半年的时间,我就可以办到。”“我不是不相信你。”夏松萝认真起来,“我亲生妈妈给我的补偿,拿来买回这栋曾让我感受过母爱的房子,你觉不觉得,才是这笔钱最适合的去处?”江航微微怔。夏松萝的视线从他脸上收回来,望向天空上的云层,默默说:“我说一句实话,你可能不高兴,我当时那么轻易就答应嫁给你,我觉得,你最该感谢妈妈。”她的视线缓缓落下,落在院落紧闭的大门上,“后来,在很多很多个等你下班回家的晚上,我可能才真的爱上你了。”江航搭在她肩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些。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爱”这个字,可惜不是对他说的。不对,这就是对他说的。因为从来没有别人,只有他和她两个人?他们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安静趴在窗台上,依偎着,注视前方荒芜多年的庭院。像两个小孩子趴在旧时光的边缘,过往和此刻,开始在眼波里缓缓晕染开,连成一片。……因为庄园没有通电,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他们离开这里。锁上院门,上车去酒店。返程的气氛,比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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