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远城!城门口。刘义站在马车之下,卢国国王卢远就站在刘义面前。卢国国王就叫做卢远,这座都城原本却是不叫卢远城的,而是卢远做了皇帝之后改的名字。“刘义!”“臣在!”“厉宁来犯,此事事关重大,朕这一次再给你两万兵马,加上西郡城原本的兵马就是四万大军了!”卢远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守住西郡城!”“朕立刻向越国等国请求支援,另外朕会向金鹰王庭请求援助!”“我们好不容易才能摆脱寒国的控......归雁话音未落,远处忽有马蹄声如雷滚过城下青石路,一骑快马自南门疾驰而入,马背上的传令兵甲胄沾尘,额角汗珠混着灰土滚落,手中高举一卷火漆封缄的密报——那是白山岳亲笔加盖鹰印的飞鹰急递,信筒尚带余温,显然刚从鹰爪上取下。厉宁神色微凝,伸手接过。归雁不动声色退半步,垂眸敛袖,指尖却悄悄按住了腰间一枚铜铃——那是她暗中调拨紫金明都商队护卫时所用的紧急示警之器,只待厉宁一声令下,便可于三息之内召来十二名精锐暗哨,封锁整座北城楼。厉宁撕开封漆,展开薄纸,目光扫过一行行墨迹,眉头越锁越紧。纸上字迹凌厉如刀,末尾还加了一道朱砂批注:“镇北将军孙慈,已过雁门,三日后抵寒山城;副使姓李,名讳不详,昨夜自昊京西市登船,走水路直入洛川,不日将至。”归雁见他久久不语,低声道:“孙慈……是那位在太庙议政时当面驳斥秦鸿‘边事不可托于武勋’的老臣?”“正是。”厉宁将纸条攥于掌心,指节泛白,“此人曾主理户部十年,清查过三十六州赋税亏空,连皇族田庄都敢抄账;更在西北督运军粮三年,饿死的流民不足百人,而各州粮仓却无一空虚。”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沉,“这样的人,不是来帮我的。”归雁点头,眼波微转:“那李副使……既然白山岳不敢写其名,怕是比孙慈更难缠。”“未必。”厉宁松开手,纸条在风中簌簌轻颤,“白山岳若真怕他,就不会只提一句‘姓李’。他是故意留白——好让我去猜,去疑,去分神。”他忽然抬眸看向归雁,“你记不记得,上月送来的那批西域葡萄干里,夹了一张油纸?”归雁一怔,随即眸光微闪:“我记得。油纸上画的是半截断剑,旁边写着‘燕云十四州旧册,存于洛川盐引司’。”厉宁颔首:“盐引司隶属户部,而户部如今,正由孙慈旧部把持。这纸条,是有人替我们点了一盏灯。”“谁?”“柳聒蝉。”厉宁唇角微扬,“他今日清晨才随柳仲梧启程,却提前两日便让信鸽绕道飞往洛川,只为了在李副使登船前,把这张纸塞进盐引司衙门后墙的裂砖缝里。”归雁轻轻吸了一口气:“所以他不是去辅佐柳先生游说越王,而是去给李副使‘铺路’?”“铺一条让他不得不踩进我们局里的路。”厉宁转身踱至城墙垛口,俯视下方练兵场。秋阳斜照,新铸的青铜攻城槌正被数十名力士拖曳着缓缓转动,槌身尚未包铁皮,裸露的青铜泛着冷青光泽,像一头尚未开锋却已蓄势待噬的巨兽。“孙慈来,是来查我僭越之罪;李副使来,是来查孙慈是否失察——两人互为掣肘,可若李副使先查出孙慈当年在户部压下的几桩旧案,又恰巧发现这些旧案牵扯到卢国使团三年前在昊京私购军械的流水账……你说,孙慈还会不会铁面无私地弹劾我‘擅自兴兵’?”归雁眸光一凛,忽而轻笑:“侯爷,您这是在借刀杀人,还要借得对方心甘情愿。”“不。”厉宁摇头,目光遥望北方天际一线苍茫,“我是借火焚薪。孙慈是柴,李副使是风,而卢国,是那堆早该烧尽的枯草。”话音未落,忽听城下传来一声短促鹰唳。一只灰羽苍鹰自天际俯冲而下,利爪勾住城楼悬垂的青铜铃铛,振翅一抖,脚环上系着的竹筒“叮”一声撞在铃壁上,清越回响惊起数只栖于箭楼檐角的麻雀。厉九早已候在梯口,疾步上前取下竹筒,双手呈至厉宁面前。厉宁拆开,取出其中一张素绢,绢上墨迹新鲜,却是霓羽亲笔——字迹刚健如刀劈斧凿:“白狼王庭左贤王率三千骑,已与我部会于黑水滩;右贤王闭营不出,然遣使密约三日后献马三千、牛五百,求我军‘代守南境’。另:金鹰王庭探子七人,今晨潜入卢国西陲,已被太史涂截杀五人,余二人伪作商旅,已放行入卢都。”归雁静静听着,忽然问:“右贤王为何突然倒向我们?”“因为他弟弟死了。”厉宁将素绢递给她,“就在十日前,白狼王庭内乱,右贤王幼子在围猎时坠崖,尸骨未寒,左贤王便以‘护驾不力’为由,诛其心腹十七人。右贤王不敢反,只能求外援。”他顿了顿,“而我派去的使者,恰好带着当年他父亲在北燕战死时,我祖父亲手所书的抚恤诏书拓本。”归雁默然良久,低声道:“侯爷,您连白狼王庭三十年前的旧事都记得如此清楚?”“不是记得。”厉宁望着远方起伏的山脊线,声音平静无波,“是我让人,每年清明,都在白狼王庭祖陵外烧七炷香,香灰混着北燕故土,一烧就是十八年。”归雁喉头微动,终未再言。她忽然明白,厉宁所谓“不打仗”的程鑫,真正要劝服的从来不是越王——而是越国朝堂之上那些曾在北燕为官、如今蛰伏越地的老臣。那些人记得程鑫当年在雁门关外斩杀金鹰千夫长时溅在甲胄上的血,也记得他卸甲归田前,在校场点兵时吼出的最后一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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