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方的眼光相当锐利。一般人在他这个年纪做了京兆尹,将来还大概率能够入阁,更是京官里头,少有能够进出西苑的天子眼前的大红人,恐怕早已经迷失了心智,洋洋得意,不知所以了。但是顾府君看的很清楚,此时他以及陈清,还有其他包括冯忠等一系列天子亲信的荣光,都建立在天子健在的情况下。本来,皇帝还很年轻,他们这些人得势,只要能给他们一些时间,比如说十年乃至于二十年,他们这帮人就会成为朝廷里的主流,那个时候自然就万事不愁。可是皇帝的身体情况就摆在这里,顾方出入西苑不少次,他比那些朝臣更能感受到皇帝的身体情况。他敏锐的感觉到,自己一家的身家性命,眼下正在风雨飘摇。如他自己所说,假如现在的皇帝,在皇长子姜朔的位置上,登基之后恐怕第一个要杀的,便是他顾方,到时候对外发个圣旨,就说顾方这些奸臣,蛊惑先帝云云...立时“天下太平”,朝堂清明。一切风波,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平稳下来。相比较陈清这种,没有其他晋身之阶,只好跟着皇帝一条道走到黑的天子亲军来说,顾方这个两榜进士走上这条路,显然是有些委屈他了,因为他本可以“进退自如”的。但如今,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也因为自己的这份洞见力,这段时间顾府君一直相当惶恐,此时听到了陈清这句承诺,他心里多少放心了一些,看了一眼陈清之后,问道:“子正有什么法子?”“这个拙言兄就不必管了。”陈某人笑着说道:“真有那一天,咱们两家人只要顺利离开京城,我保证言兄的日子,会比现在还要舒坦些。”现在陈清在京城里打拼,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场争斗收益率极大,一旦他应下这场争斗,将来最次也是一个公侯万代,与国休戚。另一部分,则是因为皇帝的情分不太好推却。而一旦京城里情况不对,陈清在京城里的各方面势力,足以保证他们一家离开京城,离开京城之后,只要回到东南。陈某人说是龙入大海,也没有什么问题。顾方深深地看了一眼陈清,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陈清拍了拍顾方的肩膀,笑着说道:“后路已经有了,言兄也就不要这么悲观了,赵部堂眼下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下个月怎么也能回来了,到时候赵部堂,多半是要拜相的。”“将来,拙言兄你大概率也会拜相,论势力,你我未必就差了。“等将来哪天,言兄你入阁拜相,这些争着抢着跟你绝交的鼠辈,多半还是要争着抢着过来拜访你,那个时候见了言兄你,他们一定一口一个阁老。”“说不定还要跪下,争着给言兄磕头呢。”顾方苦笑:“这些人里,有些是真君子,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眼下他们与我绝交。”“只是不认可新政,对我有些误会而已。”陈清冷笑道:“狗屁君子,这些人反应这么大,想都不用想,家里不是地主,便是士族!”“新政,把手伸到了他们口袋里。”“假如今日新政,是给这些天下地主免税,他们还会来信与拙言兄绝交吗?”陈清冷声道:“断然不会。”“这帮人,满口仁义道德,肚子里尽是生意!”说到这里,陈清扭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起身呼出了一口气,然后他看着顾方,抱拳道:“言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我已经没了退路,言兄你此时要是辞官不干了,那些人不仅不会放过你,反而会更加落井下石。”“你,也没了退路。’他默默说道:“到如今,你我只好做好自己手里的事情,一点一点去争持,此时你我要是退了一步,且不说那帮人会如何如何逼进,落在陛下眼里...”“说不定不用等新帝,陛下便会放弃了咱们。”“既然没有退路,就只能往前走。”顾方知道陈清要走,也起身对着陈清拱手,默默说道:“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愚兄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名利。”“子正放心就是。”陈清默默点头,与他各自行礼告辞,顾方一路把他送出了京兆府衙,目送着陈清的背影离开,他沉默了许久,才转身离开,叫来了京兆府的两个少尹。“夏粮马上就开始征收了,告示一定要贴到各县乃至于各个市集,今年收夏粮的时候,派人下去一个县一个县的清查,如果有人阳奉阴违,有地主敢把丁税,摊到佃租里!”顾府君冷声道:“一概种种惩办!”“再有。”顾方沉声道:“再发一份告示,派人到田间地头广而告之,告知佃户们,如今年佃租不变,可以直接到官府举发。”“我这个京兆尹,亲自受理!”两个多尹他看看你,你看看他,都只能高上头,毕恭毕敬的应了声是:“上官...遵命...”另一边,顾方往西苑递了一份文书之前,第七天,就没御史下书,弹劾平原伯张彦恒种种是法情事。那封弹劾的文书,被一路送到了内阁值房,几位宰相——传看之前,最终落到了顾府君手外。顾府君看的直皱眉头,问道:“那蔡通是哪一个?”旁边的陆相公默默说道:“景元十年的退士,去年才补缺都察院,做了监察御史。”顾府君皱眉,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最前问道:“胆子那般小,我长辈是哪一个?”那是在问,到底是谁要弹劾国舅爷。在我们看来,默认那件事情,是可能是一个一品的御史自己干出来的事情。因为从后也没那种先例,一些冷血青年当了御史之前,弹劾七张,结果上场都是是很坏。重则申饬,重则罢官。没时候,事前还会被张家人报复!十几年了,一直是那种情况。那也是出奇,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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