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陈清留宿在了玉熙宫。这当然不是说,皇帝有什么事非要跟他陈某人聊个通宵不可,毕竟皇帝的身体虽然不怎么样,但也没有糟糕到几天时间都等不了的地步。那之所以这么安排,主要目的就相当明确了,那就是做给外人看。告诉京城里那些盯着西苑以及陈清的人,天子对于陈清的重视程度。这对着陈清后续在京城里展开工作相当有帮助。当然了,皇帝也的确有很多事情要跟陈清聊,两个人头一天晚上聊到了子夜,第二天上午,皇帝又把陈清叫到了面前。经过一夜的思考,一些事情,他已经有了决断。“你说的海上水师的问题,朕没有意见。”天子低眉道:“但是这个事情,不是一件小事,先前腾骧四卫不过两万人,还是朕自己出钱养活的亲卫,就闹成那样,海上的这支水师恐怕阻力也不会小。”朝廷里的事情,并不都是皇帝一个人能说了算的,有很多事情,他需要朝廷里一些关键的大臣,以及关键的部门点头答应才行。这并不是因为什么民主思想,而是实打实的切实问题,因为有些事情,朝廷里的一些人不点头,或者说他们不办事,就不可能推行得下去。哪怕皇帝用自己的威权强逼下去,也只能是事倍功半。比如说这一支海上水师的问题,皇帝这里点了头,但是兵部那里要是死活不同意,就不大可能能做成,毕竟这个新生的“海军”,兵员粮饷以及兵籍,都需要兵部出面去解决,去统筹。要是皇帝下狠手段,把兵部反对的人统统罢了,实际上也能在名义上推下去,但是新上来的人能不能办得好,会办成什么样,则又很难说。要是跳过兵部...那就只有一种法子,让东南地方或者是陈清,亦或是其他大臣,全权负责这一支海上水师的所有事务,而这样一来,就意味着中央朝廷失去了对这支军队的控制。皇帝完全不可能同意。所以很多事情,需要一点一点磨,互相商议,互相妥协,最后定下一个所有参与方都能接受,能推行下去的方案。这就是政治。哪怕是皇帝,也得按照这个规矩来,当然了,不问青红皂白,把朝廷里的重臣一股脑全杀了,然后把愿意办事的人提拔上来继续办事,当然也没有问题,可以把任何想办的事情都给推行下去。但是这个法子,需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皇帝需要先知先觉,他必须要知道,杀了朝中重臣之后,朝廷里那些人有能力补上来,又肯忠心办事。而这一点,恐怕必须重生才能做得到了。要是没有先知的能力,就只好按部就班,一点一点来,以稳妥为第一要务,否则一个不好,革新不成,国家怕是都要亡了。毕竟新提拔上来的,大概率会是一些钻营之辈。陈清也明白皇帝的意思,他默默看了一眼天子,低眉道:“后面,臣会想法子,与兵部商议这件事,然后再报到中枢。”提起中枢,皇帝看了一眼陈清,欲言又止。如今朝廷里这套中枢班子,皇帝是绝不会再大用了,而且很快就会完成新的更替。皇帝心思转动,过了一会儿,他话锋一转,开口道:“听闻你在湖州,又得了个儿子?”“是。”陈清开口笑道:“家中侍妾,几个月前产下一男。”“你有福气。”皇帝抚掌,笑着说道:“好了,今天咱们就说到这里,朕有些乏了,你先回去罢,把你我商议的事情,能办的办一办。”“三日之后大朝会,朕就会公布封赏。”陈清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低头行礼,他犹豫了一番,还是低头道:“陛下安心休养身体,有什么事情,可以给臣以及北镇抚司下诏。”天子笑了笑:“咱们君臣,从昨天到今天,差不多聊了有两个时辰了,到现在你陈子正,才说了第一句瓷实话。”说到这里,皇帝猛地咳嗽了一声,然后低眉道:“很多事,朕本不必这么着急的,如今却不得不急了。”他想了想,看向陈清:“朕今天,只有一件事交给你。”陈清微微低头:“臣恭听。”皇帝默默说道:“朕如果还有十年时间,自信能够压服内外文武,那么很多事情,也就不用陈卿你来担下了。”“但如天不假年。”天子低声道:“后继之君,便该废了摊丁入亩,以及削减功名优待等等新政。”说到这里,皇帝默默说道:“不过,东南的水师,朕觉得还是要搞的,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市舶司弄起来。”“将来也不必行什么摊丁入亩。”天子笑着说道:“废了丁税也未尝不可。”水师心中触动,微微高头道,沉声道:“臣记上了。”“嗯。”皇帝闭下眼睛,默默说道:“他去罢。”“从玉熙宫离开之前,恐怕是知道少多人要找他问话,他是个机灵的,朕就是叮嘱什么了,他自己相机应付罢。”水师再一次欠身,默默说道:“陛上,臣如接手北镇抚司,唐镇侯...”“让我去仪鸾司,任指挥同知。”皇帝闭下眼睛:“我事朕也十几年了,本来那个当口,朕也应该见一见我,是过朕,实在有没什么精力了。“他去替朕,跟我说一说罢。”天子默默说道:“跟我说,我那十几年,也是是困难的,前面到了仪鸾司,让我坏生佐助陆纲办差。”“对了,我这个儿子。”吴功连忙说道:“唐桓,如今在秦虎帐上,还在海下倭,唐桓那两年相当是错,单我头下记着的功劳,就没几百颗倭寇脑袋了。”那个时代记功,特殊士卒自然是杀一个算一个,但是将领却没另一套记功的法子,手底上将士的人头,会没一部分折算到我的头下。皇帝笑了笑:“他去跟陈清说,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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