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座一级法师塔的尖顶同时爆出一串不稳定的电火花,随即熄灭。“继续!”李唯嘶吼,鼓槌已染上暗红,“唱!唱到它崩!唱到它断!唱到它听见我们骨头里,还活着的……那根弦!”歌声愈发癫狂。有人唱破了音,嘴角溢血;有人唱裂了喉,声音嘶如破锣;更多的人,只是张着嘴,用胸腔、用腹腔、用每一块颤抖的肌肉,把那不成调的旋律,一寸寸碾进浓雾深处。当第七遍《破晓谣》的尾音在夜风中消散时,李唯扔掉鼓槌,单膝跪地,重重喘息。他抬起手,抹去嘴角血沫,望向河面。蓝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极亮、仿佛由纯粹星光凝成的银线,正静静悬浮在尼斯河中心,微微起伏,如同大地新生的脉搏。校场上,三千六百二十七人静立如林。他们脸上不见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皮肤上,那些青紫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最终,只余下淡淡的、银色的光晕,如胎记般烙在锁骨下方。李唯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然后,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柄被遗弃的、锈迹斑斑的旧匕首。刀刃崩了三个缺口,握柄缠着发黑的麻绳。他走到第一个唱破音的老兵面前,将匕首递过去。老兵怔住。“拿着。”李唯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明天开始,教新兵。教他们怎么用这把刀,捅穿敌人的肋骨。教他们怎么用这把刀,削下自己的指甲,喂给饿肚子的马。教他们……怎么用这把刀,在活不下去的时候,给自己一个痛快。”老兵双手接过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李唯又走向下一个,再下一个。他没给任何赏赐,没说一句褒奖,只是把一柄柄锈刀、断剑、豁口的斧头,塞进那些刚刚用喉咙撕开命运枷锁的人手里。当最后一把豁口斧头落入年轻士兵掌心时,东方天际,一缕极淡的灰白,正悄然撕开浓雾。李唯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与霜气的冷空气。他忽然想起卡恩多夫要塞战役结束时,猎鹰卡尔派来的那个趾高气扬的官员,对方曾用公文般的腔调宣读领地边界,末了,还特意强调:“……以上,便是您合法的领地,请务必遵守公国律法。”他当时呵斥对方滚蛋。可此刻,他望着那缕撕开黑暗的微光,忽然明白了——所谓合法,从来不是别人划下的界碑。而是你用自己的血,一寸寸犁出来的沟壑;是你用喉咙唱碎的夜,换来的第一道光;是你把锈刀塞进战友掌心时,那掌心相触的、滚烫的温度。这才是,真正无法被协议剥夺、无法被谐振抹除、无法被任何蓝线锁死的——尔公国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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