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眼见法师塔内多了一个人,海瑟薇都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刺客来了。不过李唯解释一遍后,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嘴唇都哆嗦起来,“如果是这样,那——那——”她想说什么,却不敢说出口。...夕阳熔金,将思远堡西侧山岭染成一片赭红。李唯甩掉靴筒里灌进的碎石与松针,抬手抹了把汗,指缝间还夹着半片被踩烂的苔藓——那苔藓底下,本该埋着一枚淬了幽冥蛛毒的倒刺弩箭。他没捡,只用靴底碾了碾,听见脆响,像踩断一根枯骨。身后五百人沉默列队,喘息粗重却整齐如一。近卫军的胸甲上沾着树汁与泥浆,寒冰军团步兵的盾牌边缘结着薄霜,那是他们白日里反复演练“冰棱突刺”时凝出的寒气。没人说话。嗓子早哑透了,连咳嗽都带着砂纸磨铁的嘶声。可眼睛都亮着,烧着,像林子里刚被惊起的火狐。李唯忽然笑了:“今晚加餐。”队伍里嗡地一声,不是欢呼,是喉结滚动的吞咽声。他没说加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晨在鹰嘴崖第三道裂隙里,克里斯用匕首挑破一只灰鳞地蜥的肚皮时,掏出来的那枚核桃大的碧色胆囊,正泡在营地后厨那只恒温水晶缸里,泛着微光。那玩意儿能解七种常见毒素,还能让伤员伤口愈合快三倍。而此刻,贺毅博正蹲在灶台边,拿银勺搅动一锅咕嘟冒泡的浓汤,汤面浮着细密金星,那是刚焙干研磨的星蕨粉,专治山瘴淤血。“报——!”一名斥候从东侧林缘疾奔而来,单膝砸进泥里,溅起的泥点子还沾在睫毛上,“卡恩多夫要塞方向,三支斥候小队汇合,正沿河岸北上!旗号是……是‘黑鸦’!”李唯眼皮都没抬:“黑鸦?凯德尔公爵麾下第七游骑营的旧番号。”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敲击腰间剑鞘,“他们改旗易帜了?”“没改!旗杆顶上缠的是暗红绸带,但鸦喙衔的不是橄榄枝,是断矛!”斥候喘着气,声音发紧,“领主大人,他们走的是水陆两线!二十条轻舟已入尼斯河,顺流漂得极慢,像在……像在等什么。”李唯终于抬眼,目光越过斥候汗湿的额角,投向河对岸。暮色里,卡恩多夫要塞的轮廓像一头伏卧的铁兽,塔楼尖顶上,三盏幽蓝魂灯次第亮起——不是警戒,是讯号。蓝色,代表“静默推进”。“静默?”李唯嗤笑一声,忽然抬脚踹翻身旁一棵半腐朽的枯树。轰然巨响中,树根翻起,露出底下埋着的六枚青铜哨子,哨孔朝天,排列成北斗七星状。“贺毅博!”“在!”贺毅博端着汤碗从灶台后探出头,米粒还粘在胡茬上。“把东面要塞的魔纹阵眼,全换成‘震耳欲聋’模式。”“啊?”贺毅博一愣,汤勺当啷掉进锅里,“那玩意儿启动一次,耗魔晶够养活三百人半月!而且……而且它一响,五十里内所有活物耳朵都会流血!包括咱们自己人!”“那就堵住耳朵。”李唯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通知唐克雷德,让他把深红骑士的马蹄铁,全换成裹了软鳞胶的。再告诉他——今夜子时,西岭鹰嘴崖,我请他喝真正的八星酒。”贺毅博怔住了,汤碗悬在半空,热气袅袅升腾。他忽然懂了。那两座拔地而起的中型要塞,主体是附魔石材没错,可地基之下,埋着的全是未激活的共鸣石阵。李唯这半个月带人骂山、踩陷阱、逼斥候,根本不是为清剿,是在给整片山岭“校准频率”。每一块被踩碎的岩石,每一处被引爆的陷阱,每一次战马踏过溪涧的震动,都在无形中调试着地下石阵的谐振波长。现在,石阵已活,只待一声令下。“领主大人……您早就算准了?”贺毅博声音发干。李唯没答,只弯腰拾起一枚哨子,指尖拂过青铜表面细密的蚀刻纹路——那不是装饰,是微型魔纹回路。他轻轻一捏,哨子无声化为齑粉,随风散入暮色。“去吧。”他转身走向营地,背影被拉得很长,“顺便告诉李月,她那三百烈焰骑兵,今夜别巡河了。守好东要塞的南门。那里,会来客人。”贺毅博攥着汤勺冲进夜色,汤汁洒了一路。同一时刻,卡恩多夫要塞地下百尺,幽暗甬道中烛火摇曳。黑鸦营统领埃德加摘下覆面铁盔,露出一张被刀疤犁过的脸。他面前摊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标出思远堡工地、东西两座要塞、李唯营地、贺毅博分营,以及……一条被反复描粗的、横贯山岭的隐秘裂谷。裂谷尽头,赫然是思远堡尚未完工的主堡地基。“大人,‘静默推进’已就绪。”副官低声禀报,“浮桥工事佯攻部队也按计划抵达尼斯河上游五里处,只待信号。”埃德加没看地图,只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一道淡金色的细线正微微搏动,像一条沉睡的蛇。他另一只手缓缓抚过腰间短剑,剑柄镶嵌的黑曜石上,浮现出一行血色小字:“蚀骨之契,永锢于渊。”“李唯……”他唇齿间碾出这个名字,像碾碎一颗毒果,“你修两座要塞挡骑兵?呵……你可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用劈砍,只须沿着缝隙,轻轻一撬?”他猛地攥紧手掌,金线骤然绷直,发出细微的嗡鸣。甬道深处,数十名裹着黑袍的影子齐齐抬头,眼窝里没有瞳仁,只有两簇跳动的、幽绿的磷火。子时将至。东要塞灯火通明,岗楼上的序列五光球被调至最亮,光晕泼洒下来,将营地照得纤毫毕现。可就在光晕边缘,黑暗浓得化不开。李月站在南门箭楼最高处,夜风吹得她银甲猎猎作响。她没戴头盔,长发束成高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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