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新来的辎重营千夫长们则被赵萱萱领走,按工匠、矿工、樵夫等类别重新编组,分赴各处工坊、矿洞、林场。整个李唯堡仿佛一台沉寂百年的巨大齿轮,在这一刻被强行嵌入新的轴心,发出令人牙酸却又无比振奋的咬合声。唯有李月站在原地未动。她望着李唯堡被众人簇拥而去的背影,又看看海瑟薇低头抚过腰间霜纹剑鞘的手指,忽而开口:“领主,我烈焰军团扩编后,骑兵五百,其中一百为阿青遗产精锐,四百为我原有老兵。但战马……现存三百二十七匹,皆瘦骨嶙峋,蹄铁脱落,鬃毛枯槁。若强征出征,未至思远堡,马先溃散。”李唯早料到此节。他踱至大厅北侧墙壁前,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烈焰领地、阿青领地及周边诸势力范围。他指尖点向地图西南角一片被浓墨涂抹的区域:“此处,灰烬沼泽。百年来无人敢入,因瘴气蚀骨,毒虫噬魂。但沼泽深处,栖息着一种‘雾鳞蜥’——它们不食腐肉,专饮晨露与地脉寒泉,皮如软甲,鳞含霜纹,脊骨坚韧胜铁,四肢强健如龙马。最关键的是……”他指尖用力一戳,朱砂晕染开来,“它们不惧寒,不畏火,且群居。我当年在荆棘关,曾见过一名斥候驯服一头幼蜥,驮着三百斤辎重,三日奔袭八百里,毫发无损。”“雾鳞蜥?”李月瞳孔微缩。这名字她听过,只存在于老兵醉后的呓语里,说是“会呼吸的移动堡垒”。“对。”李唯转身,目光灼灼,“明日一早,烈焰军团全体集结。你、贾维尔、西斯,率两百精骑为先锋,带足解瘴丹、驱虫粉、寒泉净水。目标——灰烬沼泽‘幽喉谷’。我要你们活着回来,带回至少一百头雾鳞蜥幼崽,以及……”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找到那名斥候留下的‘驯蜥哨所’。若哨所尚存,里面或许还藏着驯养手册、驯化哨笛,甚至……一头尚未认主的成年雾鳞蜥王。”大厅内霎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灰烬沼泽?幽喉谷?那可是连九星议会的巡查使都绕道而行的死亡禁区!李月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种近乎凶悍的兴奋。她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狠狠捶在左胸心口,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领主大人,烈焰军团……誓死不辱使命!”就在此时,天井上方忽有异光闪过。不是日光,亦非星光,而是一缕幽蓝如泪滴的流光,自法师塔基座方向悄然升腾,继而幻化成一只振翅的蓝色蝴蝶,翩然飞至李唯面前,悬浮不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李唯伸出手,蝴蝶轻盈落在他食指尖。刹那间,无数细碎影像涌入脑海——一片焦黑大地,寸草不生,唯有一座倾颓的黑色高塔孤零零矗立,塔尖断裂,缺口处凝固着暗金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结晶;塔基四周,散落着数百具骸骨,皆披覆残破的紫金甲胄,甲胄缝隙里钻出惨白菌丝,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最中央,一具骸骨盘坐于石台之上,头颅微仰,空洞眼窝直指苍穹,双手交叉置于膝上,掌心各握一枚早已黯淡无光的紫卡,卡面隐约可见“九星”二字残痕;而在骸骨脚边,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的圆盘,表面蚀刻着繁复星轨,中心凹陷处,赫然嵌着一枚……与李唯手中乱世开拓卡,纹路完全一致的残缺印记。影像戛然而止。蝴蝶化为点点荧光,消散于空气。李唯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一丝寒意,仿佛刚刚触碰的不是幻影,而是跨越时空的、真实的尸骸余温。他环视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诸位,刚才那蝴蝶所见……是阿青失踪前,最后传回联盟的坐标讯息。她不是死于任务失败,而是……踏入了一处被九星议会列为‘绝对禁忌’的废墟。她带走了三张四阶紫卡,却只留下这枚星轨盘。现在,它在我手里。”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巴掌大小的幽蓝圆盘,星轨流转,寒意森森。“阿青的遗产,不止是那块濒临破产的侯爵领。”李唯的目光扫过李月、海瑟薇、李唯堡、阿苏、塔克,最后停在赵萱萱脸上,“还有这个。它指向一个真相——关于九星议会、关于升维大陆、关于我们所有人……为什么会被选中,又为何必须战斗。”大厅内落针可闻。连一直埋头数数的海瑟薇,也猛地抬起脸,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幽暗中悄然苏醒。李唯将星轨盘轻轻放在长桌中央。幽蓝光芒映照着每一张或惊骇、或凝重、或狂热的脸庞。窗外,山风骤然转急,卷起猎猎旗帜,仿佛整座李唯堡都在屏息,等待一个答案的降临。而李唯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思远堡的协防,不过是序章;灰烬沼泽的远征,也只是试探;当那枚星轨盘最终指向废墟深处,当阿青骸骨掌心的紫卡重新映亮,当九星议会的禁忌名录被彻底撕开一角……那时,才是诸天领主真正踏上棋盘中央的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所有人听令——从即刻起,停止一切常规训练。烈焰军团筹备沼泽远征,寒冰军团全力重锻铠甲,疾风骑士团全员待命,辎重营彻查所有库存物资,法师塔工坊……塔克,你的引星阵,必须在三日内完工。”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面孔:“因为三天之后,我们将迎来第一次真正的升维大陆战争。对手不是罗多克的叛军,不是洛克山口的兽潮……而是九星议会派来的‘清算使’。”“他们来了。带着审判之剑,和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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