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手，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缓缓旋转的微型太阳——光焰炽白，却无丝毫温度，所照之处，连影子都被抹去。“希莱克的权柄碎片……”千落冰失声。龙铭没看她，只将那团光托至眉心。刹那间，他瞳孔彻底化为熔金，额角浮现出与墨科斯实验室壁画上一模一样的螺旋纹章。身后虚影暴涨，不再是狰狞血兽，而是一尊顶天立地、双翼遮蔽星海的黄金巨龙虚影，龙首微垂，目光穿透舰体，冷冷俯视着漩涡深处。“以终焉之名——”他开口，声音叠加重重回响，仿佛来自时间尽头：“——解缚。”嗡！那枚微型太阳骤然爆开，化作亿万道金线，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七根触须。触须表面熔金光芒疯狂闪烁，倒刺一根根崩断，灰白鳞片簌簌剥落。漩涡剧烈收缩、颤抖，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尖啸。咔嚓！咔嚓！咔嚓！七声脆响，整齐如钟。所有触须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灰烬飘散。漩涡坍缩成一点，倏然熄灭。通道重归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咚……咚……咚……比先前更沉，更近，仿佛就贴在众人脊椎骨上搏动。“它醒了。”千落冰缓缓站直，指尖拂过腰间光刃，刃身映出她毫无波澜的眼，“不是舰灵……是囚徒。”龙铭胸前伤口无声愈合，金光敛去，唯余额角纹章微闪。他望着前方幽深阶梯，声音沙哑：“月籁王国覆灭前，最后一批科学家没来得及销毁的‘错误’。”“什么错误？”姜淮哑声问。龙铭抬步向前，靴跟敲击黑曜石台阶，发出空洞回响：“他们想造神。结果……造出了锁链。”阶梯尽头，一扇环形巨门无声开启。门内并非驾驶舱或引擎室，而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静静悬浮着一颗直径百米的……眼球。纯白巩膜，布满蛛网状暗红血管；硕大瞳孔漆黑如渊，却并非静止——其中正缓缓旋转着无数破碎星图、坍缩黑洞、正在诞生又寂灭的恒星……那是整个宇宙的生死循环，被压缩进一颗眼球之中。眼球下方，连接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管线，如脐带般刺入下方一座水晶棺椁。棺椁中，躺着一名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女子。她面容安详，银发如瀑铺展，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各握一枚暗金色齿轮——齿轮仍在缓慢转动，每一次咬合，都让眼球瞳孔中的星图加速一瞬。“月籁女王……莉芮娅。”千落冰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不是尸体。”龙铭凝视水晶棺，“是……电池。”话音未落，棺椁中女子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整艘歼星舰·月之男王号，开始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共鸣。不是引擎启动的轰鸣，而是某种古老乐器被拨动琴弦的震动——悠长，悲怆，裹挟着千万年孤寂，缓缓渗透进每个人骨髓深处。远处，尖刺要塞方向，一道猩红光柱撕裂星空，悍然贯穿No.7号虫巢残骸。爆炸光芒映照下，霍普卡染血的机神正以不可思议角度扭转，硬生生劈开爱卡德射来的暗能雷球，金属尾椎如毒蝎般反刺其咽喉！而在阴·失落之城另一端，奥拉德浑身浴血，左臂机甲已熔毁大半，却仍死死攥住巢哈卡挥下的流星锤锤柄。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你……还没用尽全力吧？”巢哈卡电子眼红光暴涨：“那你呢？！”两人同时爆发，冲击波掀飞周遭所有残骸。同一秒，阳·失落之城中枢控制室内，伊蒂姆猛地抬头，虚拟屏幕突然疯狂闪烁，一行行猩红字符如瀑布倾泻：【警告：‘月之男王号’主意识苏醒】【警告：‘终焉观测者’协议激活】【警告：坐标锁定——尖刺要塞、V型母巢、所有虫巢单位】【执行指令：抹除】奥芙副军团长手中咖啡杯“啪”地碎裂，褐色液体溅上她冰冷的军装。她缓缓抬头，望向舷窗外那片幽暗星海，唇角竟勾起一抹近乎释然的弧度。“终于……等到你了。”舰内，那颗悬浮眼球缓缓转动，漆黑瞳孔，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的龙铭。龙铭迎着那目光，抬起右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胸——那里，曾被希莱克的权柄碎片灼烧，如今只剩一道浅浅金痕。“你认识我。”他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眼球瞳孔深处，星图骤然加速旋转。一道无声意念，直接撞入所有人脑海：【不。我认识……‘祂’。】【而你，是钥匙，也是祭品。】千落冰猛然侧头看向龙铭，发现他额角纹章正剧烈明灭，仿佛随时会炸裂。她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及，龙铭已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黑曜石台阶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金纹顺着裂缝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如玻璃般浮现细密裂痕。那些裂痕中，隐隐透出……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混沌翻涌的紫色雾霭。“等等！”千落冰厉喝。龙铭脚步未停，声音却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来不及了。它认出了希莱克的气息……也认出了我体内另一半东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骇的脸，最后落在千落冰眼中，竟微微弯了下嘴角：“别担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关上那扇门。”话音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金光，直直撞向那颗巨大眼球。没有爆炸，没有强光。只有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仿佛穿越了亿万光年，在所有人灵魂深处悠悠回荡。金光没入瞳孔的刹那，整片虚空猛然向内坍缩。眼球表面星图疯狂逆旋，千万星辰明灭如呼吸。水晶棺椁中，莉芮娅紧闭的眼睫，再次颤动。这一次，幅度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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