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且待多时(1/3)
罪恶,在维多利亚的月光下,血色开场。【贝尔格莱维亚·安利柯的书房】“原来,您就是吴医生说的侦探先生,幸会。”安利柯伸出手,那双榛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温暖而专注,仿佛此刻不是生死攸关的夜晚,而是一场寻常的茶叙。福尔摩斯握了握那只手,目光已经下意识越过主人,扫向书房四角——落地窗挂着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唯独墙角立着一尊半人高的青铜雕像,后面足够藏下一个身材瘦削的刺客。“六个人。”福尔摩斯没头没尾地开口。“什么?”安利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是说我的安保吗?其实是有八个,不是六个,四个守在门外,两个在屋顶,还有两个......"“会轮换吗?”福尔摩斯抬着眼睛,非常没礼貌地打断了安利柯,自顾自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瞥了一眼。“每两小时一轮。”安利柯缓步踱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波特酒,递了一杯给福尔摩斯:“我雇佣的是退役的近卫军士兵,领队跟沃尔斯利将军在阿富汗打过仗。”福尔摩斯接过酒杯,没喝,放在鼻尖左右闻了闻。“您在怀疑酒里有毒?”安利柯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我在怀疑一切。”福尔摩斯放下杯子,转过身,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浅淡:“恕我直言,莫里亚蒂教授收买过的人,恐怕比您资助过的孩子还多。”安利柯沉默了,过了良久,他轻轻点头,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就劳烦您了,我相信有您的专业知识,我的安全不成问题。”他走到窗前,和福尔摩斯并肩而立,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雾:“今晚的伦敦,不太平。”福尔摩斯没有接话,只是从大衣内袋里摸出石楠烟斗,划亮一根火柴。火色的光泽,犹如死神的眼白。【马里波恩·穆勒教授的次厅】“把所有窗帘都拉上!全体各就各位!子弹上膛!任何人不许放进来!”身旁奔走声来回不息,穆勒教授坐在沙发椅里,眼神里流露出老年人的疲惫,一身深灰色的睡袍裹着那座铁塔般的身躯,白发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弗里茨少校站在窗边,大声喝令着手下行动,字字句句像炮弹般砸进空气里,他自己也没闲着,正把最后一扇窗帘的缝隙掖紧。他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的,皮质枪套的边缘被汗水浸得发亮,套筒被磨起了毛边——那是反复握枪又插回留下的痕迹。“一楼六个,二楼四个,后院两个。”少校转过身,向父亲汇报,语气和汇报军情没两样:“这群人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我托皇家陆军参谋部的朋友查过底细,很可靠。”穆勒教授点点头,目光落在旁边的长沙发上。那里,索菲亚蜷缩成一团,裹着一条厚厚的羊毛毯,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艾米丽和克拉拉一左一右坐在她的身边,个个都是毛茸茸的,像三只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兔子。“索菲亚,带你的朋友上楼去。”穆勒教授笑了笑,声音不由软了几分:“回你房间去,锁好门,待会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索菲亚抬起眼,眼眶红红的,作势就要哭,克拉拉连忙拉起她,向老教授点了点头,拽住两个朋友站起身,往楼梯口走去。刚踏上两层台阶,索菲亚忽然顿住脚步。“爷爷。”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飘来。穆勒教授抬起眼,望向孙女。“您......您小心。”老人没说话,只是含笑点头,那目光里,有铁,也有火。等到索菲亚消失在楼梯转角,穆勒教授转向儿子,声音压低了八度:“亥维赛呢?”“阁楼里。”少校扯了扯嘴角:“他说他那堆破仪器不能没人守着,死活不肯上来。”穆勒教授沉默了两秒,那沉默里有无奈,也有某种说不清的骄傲。“随他便吧。”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左轮手枪,熟练地检查弹仓,咔嗒一声合上,放在书桌右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窗外,雾更浓了。【白厅·皇家陆军参谋部办公室】“出去。”约瑟夫·张伯伦伏在案前,他头也没抬,手里的鹅毛笔在文件上飞快划过,留下沙沙的声响。老雷斯垂德警长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按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里攥着那份苏格兰场连夜赶制的安保方案。他的嘴唇动了动,结果什么也没说出来。“我说,出去。”张伯伦重复了一遍,不容置疑的重量沉甸甸压来。见雷斯垂德警长还是固执地守在原地,张伯伦总算抬起了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那目光投在身上冰冷刺骨,在煤气灯下显得格外疲惫,又格外清醒。“警长先生,我必须推醒你,这里是皇家陆军参谋部的办公室,不是伯明翰的市政厅,我能允许你在这里站着,已经是莫大的赋权了。”雷斯垂德张了张嘴,干巴巴憋出一句:“感谢您,议员先生,可那封威胁信......”“我每年收到的威胁信不下两百封,如果桩桩件件都大肆处理,那我的工作就不要做了。”张伯伦打断他,放下鹅毛笔,往椅背上靠了靠:“我现在是女王陛下的陆军军备采购专员,今晚大概率要在参谋部熬个通宵处理文件,刺客会有胆量闯进这里来?”雷斯垂德攥紧手里的文件,指节发白。张伯伦说得确实没错,这里是堂堂大英帝国皇家陆军参谋部,深处伦敦各大官邸腹地,更有常驻卫队在此值守,行凶者想闯进这里刺杀一位政府要员,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他想起福尔摩斯临走前说的那句话:“今晚,会有人死。”他依稀听福尔摩斯提过一个名字:莫里亚蒂教授,称这个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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