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零落故人(2/3)
于隐蔽,而且......”他话未说完,不过吴桐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那里华洋杂居,贫困落后,居民构成复杂,治安状况更是一塌糊涂,存在大量偷渡客和黑户。一个深居简出的白人租客,又不擅长与人社交,势必不会引起太多注意,这里简直是他的完美藏身所。“看来,我们这位深海信徒,并不只有水族馆阁楼这一处祭坛。”福尔摩斯直起身,语气恢复了那种近乎冷酷的笃定:“莱姆豪斯的这间出租屋,恐怕才是他真正进行供奉的场所,至于床下那台消失的机械,或许也能在那里查到些线索。”雷斯垂德警长闻言立马挤了过来,看到租契上的地址,脸上顿时又焕发出急于行动的光彩:“莱姆豪斯是吧!好!我立刻派人包围那里!”“别那么性急。”福尔摩斯打断他,摇摇头说:“伊莱亚斯很有可能不在里面,没准......屋里还有别的“东西”,总之在弄清楚之前,不要打草惊蛇。”他转向吴桐和华生,快速说道:“看来,我们必须亲自去一趟了华生,吴医生。”他看向吴桐,“你对莱姆豪斯比较熟悉,有你在,我们就能接近那里而不引起怀疑。”吴桐听罢点点头,华生则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腰带上的手枪。锁定嫌疑人后,案件非但没有解决,反而层层浮现出更多的疑点,如同黑暗深海中被惊扰的漩涡。阁楼小屋的腐臭空气中,弥漫开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气息中似乎隐约浮动着血腥味,而莱姆豪斯那个未知的房间,宛若一张幽暗的巨口,静静等待他们的踏入。“走吧,先生们。”福尔摩斯拉了拉大衣领子,率先向门口走去,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回荡:“让我们去见一见,那位狂热信徒和他的海怪!”出门之前,吴桐最后看了一眼墙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他深吸一口气,跟随福尔摩斯和华生,走下盘旋的铁梯,踏入下方更浓郁的黑暗之中。身后的阁楼重归寂静,只有煤气灯芯在玻璃罩里,发出噼噼啪啪的细微燃烧声......等他们赶回莱姆豪斯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马车在莱姆豪斯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颠簸前行,华生医生第八次拎起自己大衣的领口,皱着鼻子深深闻了一下,又猛地别过头去,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惨了,夏洛克,这味道渗进毛料里了。”他沮丧道:“霉味、机油,还有那种......说不清的陈年体臭。我敢打赌,回家后玛丽肯定会让我睡走廊的??当然如果她还能让我进门的话。”此时,福尔摩斯正借着窗外晃动的煤气灯光,认真审视那张租契,闻言头也不抬,干巴巴回道:“往好处想想,华生,至少现在你大衣上,有了代表海军的传统味道,这太富有纪念意义了!好多陆军想闻还闻不到呢。”“哦!得了吧!”华生提高音调:“你根本就不在意,因为你那件大衣本来就......”“没错,那又怎样?”福尔摩斯装好租契,理直气也壮的说道:“我称这为工作的勋章,而你,我亲爱的朋友,今天终于获得了一枚。”华生肩膀一垮,放弃了挣扎。“打起精神,二位。”吴桐看向车窗外:“我们到了。”马车在一条狭窄巷口前停下,三人陆续走下马车,仰视面前这幢漆黑的建筑。眼前是一排典型的维多利亚早期排屋,三层砖结构,黑漆漆的挤在一起。从样式上看,它们建造于半个世纪前,那正是工业扩张最狂热的年代,如今已经被煤烟和时间啃噬得面目全非。彭尼菲尔德巷24号,是其中最沉默的一栋。墙面本应是伦敦黄的砖石,如今覆盖一层油腻的灰黑,那是数十年未散的煤灰与雾霭沉积而成的,砖缝间的石灰早已粉化剥落,露出底下更深暗的底色。底层的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了,偶有几扇完整的,上面还残留着脏污的绿玻璃,里面挂着几张破布充当窗帘。反复比对过租契上的门牌号后,福尔摩斯对身后两人点了点头。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拒绝了雷斯垂德警长的提议??他的想法很简单,率领大队警察包围这里,一鼓作气拿下嫌疑人。在好一番劝说下,雷斯垂德警长才悻悻的带队先回苏格兰场,吴桐嘱咐回去之后别耽搁,先找沃伦爵士述职,以好稳住诺福克公爵的情绪。“吴医生,我记得你不擅长打架。”华生从车厢里,拿出他的黑蛇纹木手杖,好意提醒道:“你跟在我们后面,注意安全。”三人来到门前,福尔摩斯侧过身,轻轻握住布满铜绿的黄铜门把手。门没有锁,很容易就推开了门。门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浑浊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华生医生忍不住退后半步,福尔摩斯倒是不以为意,他深吸了一口,低声感慨:“啊~贫穷的味道。”门厅低矮,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脚崩缺了七七八八,垂挂下絮状的蛛网和灰尘,脚下是磨损到看不出图案的油毡,上面裂开好几处破口,露出底下同样污秽的木地板。墙壁刷过廉价的米色涂料,现在一摸就是一手灰,墙根底下全是反碱的黄斑,偶尔还能看见一两处孩童胡乱涂画的痕迹。楼梯在门厅右侧,陡峭狭窄,只能容纳一人通过。木制台阶被无数鞋底磨得中间凹陷,边缘翘起,福尔摩斯刚一踩上去,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三个人前前后后,按照地址找上三楼。福尔摩斯在门牌号模糊的3B房间前蹲下身,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鞣皮袋,稀里哗啦倒出一堆各式各样的开锁工具。他屏息凝神,将一根钢条慢慢探入锁孔,左左右右用了几下力,结果锁孔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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