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珠子与青铜门(2/3)
房,取我去年亲手缝的那件素麻道袍来。”婢女愕然抬头:“老夫人?那……那不是给……”“给道主的。”老夫人截断她的话,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明日辰时,我要亲自去棚区,送袍。”婢女不敢再问,垂首退下。老夫人却未再合眼,她望着香炉里那三柱笔直香灰,忽然伸出枯瘦手指,轻轻一弹。“啪。”香灰断了。断口齐整,如刀切。而此时,县衙议事堂内,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张县丞刚将一封密信封好火漆,抬眼见吴县尉面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不由嗤笑:“吴兄,莫非被那妖道的障眼法吓破了胆?放心,我请来的那位武行高手,姓沈,人称‘断喉沈’,十年来从未失手。他今夜子时潜入,一刀断颈,连血都溅不出三尺!”吴县尉喉头滚动,却只干笑两声:“张兄手段,自然高明。”他袖中右手死死攥着,指甲深陷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血印。他不敢说——白日里,他亲眼看见吴六施符时,指尖朱砂未干,可那符纸飞入铜炉前,竟在半空微微一顿,仿佛……在等什么人靠近。等谁?等那个藏在草棚暗处、以为自己藏得严实的探子?吴县尉忽然想起幼时听过的乡野怪谈:真正的大巫,能听见百步内心跳声,能数清落叶飘落的轨迹,能掐着时辰,让雷声替你开口,让狂风替你扬威。他指尖血珠渗出,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一朵猝不及防绽开的彼岸花。子时将至。灾民棚区边缘,一处废弃磨坊内。沈七蹲在草堆后,屏息凝神。他身上未着夜行衣,反穿一身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把寻常菜刀——真正的杀器,藏在鞋底夹层里,薄如蝉翼,寒如秋水。他已在此潜伏两个时辰,听着棚区里此起彼伏的诵经声、夯土声、婴儿啼哭声,甚至闻到远处粥棚飘来的米香。一切寻常,寻常得令人心慌。他摸了摸怀中那枚硬邦邦的银锞子——张县丞给的定金,足有五两。够买三亩上等水田。“妖道,就凭你也配占一座山门?”他嘴角扯出冷笑,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就在此时,磨坊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是灾民的拖沓,不是力士的沉稳,而是一种奇异的韵律——踏、停、踏、停,每一步都踩在心跳间隙,仿佛脚步声本身,就是另一个人的心跳。沈七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按上鞋底刀柄。门缝里,月光被一道身影挡住。那人未着道袍,只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面容普通,眼神却像两口古井,幽深得不见底。他手中提着一只竹篮,篮里盛着几只粗陶碗,碗中清水澄澈。他站在门外,既不推门,也不言语,只是静静伫立,目光似穿透木板,直直落在沈七藏身之处。沈七汗毛倒竖,后颈寒毛根根竖起!他身为顶尖刺客,从未有过如此感觉——仿佛自己不是猎手,而是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肉,连挣扎的念头,都是对方默许的恩赐。灰衫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道主说,今夜子时开山门,不收心不诚者。你心跳太快,血太热,刀太冷。”沈七瞳孔骤缩,喉头刚要发力,却觉一股无形巨力扼住气管!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泥地上,竹篮从手中滑落,粗陶碗摔得粉碎,清水四溅。灰衫人弯腰,拾起一片最大陶片,指尖轻轻一抹,陶片边缘顿时锋利如刀。“道主还说,”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冰锥凿入耳膜,“第一块山门石,需以诚心为基,以热血为浆。你这血,太浊,配不上。”话音未落,陶片已至!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沈七只觉颈侧一凉,随即视野天旋地转——他竟看见自己的身体还跪在地上,脖颈断口平滑如镜,喷出的血雾在月光下竟泛着淡淡金芒,尚未落地,便被一股莫名吸力扯向高台方向!灰衫人提着那颗尚在搏动的头颅,转身步入夜色,背影从容,仿佛只是去送一碗凉茶。而高台之上,吴六缓缓摊开左手。那枚青玉符牌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云气翻涌,倏忽间,竟映出沈七头颅断颈处喷涌的金血——血珠悬浮半空,如朝露凝而不坠,每一滴里,都映着一张扭曲惊骇的脸。吴六指尖轻点,金血骤然化为万千细流,沿着符牌纹路疾速游走,最终尽数渗入牌心。符牌光芒大盛,一声清越龙吟自牌中炸响,直冲云霄!棚区万人仰首,只见那青玉符牌悬浮空中,通体流转金纹,纹路竟在急速延展、勾连、构筑——赫然化作一座微型山门虚影!门楣上,三个古篆金光迸射:真·宝·观!万众呼吸停滞。吴六抬眸,目光穿越层层夜幕,精准投向县衙方向,唇角微扬,无声吐出两字:“来了。”与此同时,县衙后宅,陆昭猛然从案几前惊起!他面前摊开的《宁城县志》上,一行朱批小楷正缓缓渗出血珠,墨迹未干,血珠却已连成一线,蜿蜒爬向书页边缘——那行字,赫然是他昨日亲笔所写:“妖道惑众,当速除之”。血珠滴落案几,晕开一小片猩红。陆昭脸色煞白,手指颤抖着抚过那行字,指尖沾血,黏腻温热。他忽然想起恩师临行前的告诫:“为官者,可畏天命,可惧民心,唯不可轻侮‘异’字。盖因常理之外,方藏大道。”窗外,更鼓声沉沉响起——子时,到了。高台之上,吴六四节杖凌空一点。万里无云的夜空,毫无征兆,炸开一道血色惊雷!雷声未歇,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劈落,却无半分焦糊气息,只余浩荡道韵,如洪钟大吕,撞入每个人魂魄深处。吴六朗声宣告,声浪席卷四野,字字如印,烙入万民神识:“今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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