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小楷,声音冷硬如铁:“《吴郡地理志·异闻补遗》载:‘昔有真人游历吴地,夜宿荒祠,取松脂燃灯七十二盏,悬于檐角,引北斗真炁贯顶,三日不灭。时值大疫,灯下百姓,病者自愈,死者复生。真人拂袖去,唯留青玉灯七十二,化为石柱,至今犹存。’”他合上书册,目光扫过二人,平静得令人心悸:“那七十二盏灯,不是传说。是前人踏过的路。而今夜,有人……重新走了一遍。”吴县尉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叩击。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吴六讲道时说的那句——“众生皆苦,唯太上道,能渡尔等脱离苦海”。原来,不是安慰。是宣判。宣判这宁城,这人间,这官府律令所及之地,已有一隅,悄然易主。议事堂外,风势陡然加剧。狂风卷着沙砾,狠狠抽打在窗纸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噗噗”声。忽有一片枯叶被风裹挟,直直撞向窗棂,竟在接触纸面的瞬间,无声无息化为齑粉,随风散去。那扇窗,是陆昭亲手命人糊的——用的是上等桑皮纸,韧如牛皮,寻常刀剑难破。可如今,它在风中簌簌发抖,纸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张县丞再也坐不住,猛地掀翻座椅,厉声道:“不能等了!今夜就动手!我亲自去!那妖道若真有通天手段,我倒要看看,他的头,能不能挡得住我的七星断魂剑!”他转身欲走,陆昭却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张兄,你可知,那真宝观长,姓甚名谁?”张县丞脚步一顿,皱眉:“不过一江湖术士,贱名何足挂齿?”“他姓单,名和彬。”陆昭缓缓道,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划过,留下三道浅浅水痕,“单,是单家的单。和彬……是二十年前,被钦点为‘江南第一才子’,却因拒赴琼林宴、斥朝纲腐朽而遭贬黜、流放岭南的——单和彬。”堂内空气瞬间凝固。吴县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张县丞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单和彬……那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缓慢而沉重地割开所有人的记忆。二十年前,他一篇《论吏治十弊》震动朝野,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连当今圣上阅后都掷卷长叹:“此子若用,必为肱骨;若弃,恐成大患。”最终,圣意难违,只得贬为庶民,永锢南疆。没人想到,二十年后,此人竟以道士之身,重回故土。更没人想到,他归来所携的,不是笔墨文章,而是七十二盏悬空青灯,是万人俯首的赤霞陈胜,是百名力士结成的铁壁铜墙,是……足以动摇一县根基的信仰之力。陆昭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那裂痕蔓延的桑皮纸,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你们以为,他躲在这灾民棚中,是怕我们?”“不。”“他是等我们……先动手。”“因为只有当我们拔刀,他才能名正言顺,将宁城,彻底……点化。”话音落,窗外狂风骤停。万籁俱寂。唯有议事堂内,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中清晰可闻。而在十里之外的工地高台之上,吴六缓缓闭目,唇角微扬。他身后,六十七名护法力士同时抬头,目光如电,穿透沉沉夜幕,精准地投向宁城县衙方向。他们没有刀剑,却比刀剑更冷。没有怒吼,却比怒吼更慑。因为他们知道,今夜之后,宁城再无“官民之分”。只有——道主之下,万众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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