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谎言被赋予了索引和注脚,怀疑,就成了别人的任务。

    而林工的战斗,正在城市的地下脉络里愈演愈烈。

    他发现自己辖区内,一组深埋地下的管道阀门远程读数,已经连续数周停滞在同一个固定值上,仿佛被时间凝固。

    他赶赴现场,打开沉重的井盖下到管廊深处,阀门的手轮上,果然有近期被强力转动过的明显磨损痕迹。

    数据在撒谎。

    他没有立刻去校正读数。

    他关掉头灯,让四周陷入纯粹的黑暗,将耳朵轻轻贴在冰冷的管壁上。

    咚……咚……咚……

    极其规律的敲击声,正从管道深处沿着金属介质传来。

    声音沉闷而执着,每一次敲击的间隔,都精准地控制在六十六秒。

    这是早已故去的赵师傅,在他还是个学徒时,教给他的一个土办法。

    在通讯失灵的紧急情况下,用这个节奏敲击管道,意在提醒另一头的人“注意压力波动,准备泄压”。

    那个“残响”,正在用亡者的暗号,持续不断地发送着一个无人接收的警报。

    林工站起身,没有打断这徒劳的信号。

    他反而从工具包里拿出红色记号笔,在附近五处功能完好、但位置偏僻的检修阀上,都大笔一挥,写下了“待校准”的标签。

    随后,他伪造了一份覆盖整个片区的巡检日志上传系统,日志中充斥着大量模棱两可、前后矛盾的描述。

    一周后,市政管网的自动化诊断平台,因为在短时间内接收到过多无法交叉验证的“待校准”标签和混乱日志,自动将该片区的整体数据可信度大幅下调,并触发了降级预案——转为低优先级的人工巡检抄表模式。

    从此,林工每次去抄录那组阀门数据时,都会故意将小数点后的最后一位数少记一个零。

    日积月累,在报表上,这片管网的整体性能呈现出一种非常自然的、缓慢衰减的趋势。

    最安全的异常,是被管理者当成懒政和设备老化共同导致的结果。

    更大的麻烦来自地面。

    一日清晨,林工驾车路过平安通道大桥下方时,正好看见一辆洒水车停在桥墩旁,一名环卫工举着高压水枪,冲洗着桥墩上的涂鸦。

    林工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到,在高压水流的冲刷下,原本灰白色的混凝土表面,竟然隐约泛出了一片片荧光绿色的诡异纹路,它们的形态如同蚀刻的印刷电路板,在晨光中闪烁着非金非石的幽光。

    他立刻将车停下,走上前去,借口洒水车占用了应急通道,可能会有工程车经过,礼貌地请司机先将车移开。

    在司机移车的间隙,他主动揽过了冲洗的活儿。

    他接过水枪,却将水压调至最低,只用一层薄薄的雾状水幕,均匀地覆盖住那些诡异的纹路,让它们暂时变得不再那么显眼。

    随后,他从工程车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一瓶很久以前用来除水垢的陈年醋精。

    他将醋精稀释后,装进喷壶,对着那片桥墩仔仔细细地喷洒了一遍,然后才用清水轻轻冲净。

    第二天,环保部门的流动监测站就发出了警报,检测显示该处桥墩下方的土壤和墙体pH值严重异常。

    经过“专家”勘查,很快得出了结论:此处可能存在工业废酸的恶意倾倒行为,属于“潜在化学污染源”。

    不久,一道醒目的围挡被竖立起来,彻底隔绝了所有人的靠近。

    林工驱车驶过,看着那圈黄黑相间的警戒线,面无表情。

    当你无法否认一道痕迹的存在,那就给它安上一个更容易被世人理解的罪名。

    夜色渐深,他手机的紧急通讯频道突然响起。

    新建的4号线地铁联络通道内,发生了无法解释的结构性异响,多点部署的音频传感器,都捕捉到了与人类说话声线高度吻合的异常频段。

    他赶到现场时,几名技术人员正围着一台大型钻机,准备对发出异响最强烈的墙体进行钻孔取样。

    “停下!”林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都出去,这里我来处理。”

    他一个人走向通道的最深处,四周死寂,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响。

    他用强光手电照向墙体与地面的接缝处——那里,凝结着一层极薄的白霜,在恒温的地下环境中本不该存在。

    霜面上,一个模糊的人脸轮廓若隐若现,那张由冰晶构成的嘴唇,正无声地、反复地开合着。

    林工没有后退。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支外观老旧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嘈杂混乱的施工背景音从录音笔中传出,电钻声、金属敲击声、工人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而在这些噪音的缝隙中,夹杂着一段模糊不清的对话:

    “……T097节点……已确认完成闭环……按计划……转入静默期……”

    这段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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