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那个巷口时,都会停下来,对着空无一物的地面,轻轻地咳嗽一声。

    他知道,有些痕迹不必留下,只要还有人记得,这里本该有个地方,需要你驻足、低头,然后发出一声提醒。

    城市的另一头,林工的麻烦接踵而至。

    他接到报修电话,称城南某新建小区的智能路灯在深夜会毫无规律地频繁自启,光色在冷白与诡异的幽蓝之间来回切换。

    他赶到现场,接入控制系统后台,所有数据流和传感器读数都显示运行正常。

    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绕着那根出问题的灯柱缓缓走了一圈。

    在灯柱基座背对月光的一侧阴影里,他发现了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极薄的蜡膜,已经被夜间的露水泡得有些发软。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小刀,刀尖轻轻刮下一点半透明的物质,凑到鼻尖。

    一股混合着石蜡与微量铁锈的气味钻入鼻孔。

    这个配方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七年前,他为了封堵一口会“唱歌”的井,亲手调配的。

    过去的手段,正在成为今日的诅咒。

    他没有清除这层蜡膜。

    恰恰相反,他回到车里,取出一罐备用的封堵蜡料,在相邻的三盏正常路灯的基座内侧,也均匀地涂上了一层。

    然后,他侵入后台,手动调整了这四盏路灯的启动定时器,让它们的光敏传感器反应比标准时间延迟十五秒。

    从那晚开始,这一整排路灯都出现了“集体延迟”的现象。

    每当夜幕降临,周围的路灯次第亮起,唯独这一排会固执地保持黑暗,在延迟了十几秒后才慢吞吞地亮起。

    市民关于“路灯反应迟钝”的投诉越来越多,两周后,这批刚安装不久的路灯,被市政系统提前划入了“性能不稳,待淘汰批次”。

    林工看着处理回执,面无表情。

    他明白了一个新的道理,当一个异常变得普遍,当一个错误可以被复制,它就不再是需要被深究的线索,而只是一个可以被替换的、劣质的产品。

    更大的风波来自市建委的一份内部通报。

    通报称,近期多个工地的A施工日志生成系统中,出现了一起离奇的数据异常事件。

    在大量自动生成的、枯燥的施工报告文本中,会毫无逻辑地反复出现同一句无关的语句:“井下有声,非电非水。”技术组经过多轮排查,未能发现任何病毒或人为篡改的痕迹,最终只能将其判定为算法在深度学习过程中产生的良性‘语义噪声’。”

    林工在内部通讯群里看到这份通报的截图时,正在拧螺丝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句话,是他当年在赵师傅那本破旧的私人日记里读到的原话。

    当晚,他独自一人潜入了城市建设档案馆的备份中心。

    面对着一排排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他没有尝试去删除任何记录。

    他知道,任何对核心数据的直接操作,都会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走到一旁的工程打印机前,用管理员权限,向打印队列发送了一个新的指令:批量输出一千页空白的A3工程表格,并在每一页的最底部,用五号宋体印上一行极小的字——“此文件无意义”。

    刺耳的打印声响彻了空无一人的档案室。

    他将那厚厚一摞、散发着墨香的废纸,胡乱地混入原始施工日志的物理存档堆中。

    三天后,A的自主学习模块在进行新一轮数据扫描时,因为突然增加了大量无法被有效索引的“无意义”冗余数据,导致其处理相关字段的权重被系统自动大幅降低。

    “井下有声,非电非水”这八个字,从此在A生成的报告中出现的频率急剧下降,直至彻底消失。

    林工知道,真正的沉默不是抹去声音,而是让它被淹没在更多、更响亮的废话里。

    深秋的一场暴雨过后,林工例行巡查至城东那座早已废弃的泵站。

    他远远就看到,泵站斑驳的外墙上,一处常年渗水的地方,竟凝结出了一片奇特的白色结晶。

    那结晶体呈蛛网状肆意蔓延,在雨后初晴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病态的、淡青色的光泽。

    他走上前去,用随身携带的显微观察镜凑近查看。

    镜片下,那些晶体的微观结构竟模拟着神经突触的形态排列,并且随着墙体湿度的变化,正自发地产生着微弱到几乎无法计量的电信号。

    更诡异的是,当他的脸颊靠近墙面时,一阵断断续续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低语声,直接在他耳边响起,像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反复轻念着同一个名字——

    “沈默。”

    林工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去采集样本,也没有呼叫支援。

    他只是沉默地打开随身的工具包,从最底层,摸出了一块给应急灯供电用的老旧铅酸蓄电池。

    他将电池的正负极引线剥开,像外科医生手持手术钳,精准而稳定地将其分别贴附在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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