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片入土的瞬间,全市的PS信号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短暂整体漂移,精度瞬间错乱又迅速恢复。

    没有人察觉这微小的异常,除了某些特定频率的接收终端,它们记录下了一次无法解释的“系统时钟校正错误”。

    王主任的办公室内,即将付印的地方志终审样张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他一页页仔细校对,当翻到“附录三:地方历史谣言辨析”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附录中莫名多出了一页,标题是《关于第七次安全生产事故的补充说明》。

    文中详细引用了一份他从未见过的、编号为“城建心安办-2012-07”的会议纪要,并明确提及“为消除不良社会影响,第一阶段集体记忆重置程序已顺利完成”。

    他立刻召集了所有相关的排版和编辑人员,每一个人都矢口否认添加过此页内容。

    王主任亲自调取服务器上的原始电子文档,却惊骇地发现,无论用什么软件打开,该文档对应的页码始终显示为空白,仿佛那一页内容只存在于物理的印刷品中。

    他将那张样张单独抽出,走向办公室角落的碎纸机。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纸张送入焚烧炉销毁时,他犹豫了。

    他用打火机点燃纸张一角,凝视着升腾的火焰。

    橘红色的火光中,一行由灰烬构成的字迹短暂浮现,清晰无比:“遗忘,也需要见证人。”

    他的手停在半空。

    最终,他吹熄了火焰,拿起桌上那支跟随他多年的英雄牌红笔,在那页诡异文字的顶端,用尽力气,龙飞凤舞地批注道:“此系印刷误植,内容不实,不予收录。”

    他没有将其销毁,而是重新将其夹回了厚厚的样张之中。

    第二天,印刷厂紧急回收了所有已发出的审校副本。

    人们惊奇地发现,除了王主任批注过的那一本,其他所有副本中,那一页都自动变成了一片无法穿透的、纯粹的漆黑。

    沈默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所被黄沙半掩的废弃学校前。

    他推开吱嘎作响的教室门,黑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粉笔字,字迹各不相同,却反复书写着同一句话:“我们没死,只是没人再念我们的名字。”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用一方手帕轻轻擦去其中一行字。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竟没有散开,而是迅速凝结、聚合成数个米粒大小、晶莹剔透的微型骷髅头。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个只剩下金属外壳的听诊器残骸,将冰冷的金属面贴在斑驳的墙壁上。

    没有心跳,没有回音,只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密集的集体呼吸声。

    那节奏整齐划一,频率与深度冥想状态下的人类脑波高度同步。

    那一刻,沈默忽然领悟。

    这些“残响”并非纠缠不休的恶灵,它们的存在形式,更像是一段被反复播放却无人接收的电波。

    它们执着的不是复仇,而是恐惧被彻底抹除,恐惧连被遗忘的过程都不被允许,就这么消散于宇宙的背景辐射中。

    真正的残忍,不是记住仇恨,而是彻底删除其存在的记录。

    他松开听诊器,默默地走到黑板前,捡起一截粉笔。

    在黑板仅剩的一片空白处,他一笔一划,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你们的名字,从此无人可念。”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栋教学楼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黑板上,所有新旧不一的粉笔字,无论是“我们没死”,还是他刚写下的那句,都在同一时刻齐齐剥落,化作一片浓厚的灰色尘埃,悬浮在空气中。

    一阵穿堂风吹过,那片灰烬在空中盘旋、汇聚,短暂地拼出了一个巨大而清晰的“谢”字,随即彻底溃散,消失在从破窗涌入的阳光里。

    林工的梦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晰。

    他再次站在那个潮湿的水泵站里,但这一次,控制面板是自动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一组鲜红的倒计时:72:00:00。

    他没有像过去那样试图输入密码或破坏设备。

    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取出一面崭新的、巴掌大的小镜子,调整好角度,对准了仪表盘,将窗外透进的一缕微光,精准地反射到那串数字上。

    光影交错中,扭曲的数字开始跳动、模糊,最终,那鲜红的倒计时缓缓消融,变成了一行绿色的静态文字:“已签到”。

    他收起镜子,转身欲走,身后却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控制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口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七双沾满了厚厚泥浆的旧式工靴,并排摆放着,仿佛它们的主人刚刚脱下。

    林工沉默地注视了片刻,蹲下身,从自己的鞋子上解下一根备用鞋带,仔细地系在了最左边那只工靴上,打了一个牢固的死结。

    他轻声说:“下次轮到我值夜。”

    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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