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做戏？(2/3)

樟木箱，箱内非金非银，是十七封盖着东宫印鉴的密函，内容……是薛家近五年所有田产过户文书，受让人名，皆为皇后胞弟徐珩。”锦宁指尖触到虎符边缘，冰凉粗粝。“您早知皇后与薛家勾结？”她嗓音微紧。“孤不知皇后，但知薛父。”萧熠转身望向窗外，“他外放十年，每岁冬至，必遣心腹押三车炭进京，炭中夹带北境盐引、皮货单据，尽数流入徐珩名下商号。孤留着他，是等他把线牵到太子手里——可他太急，把女儿送来了。”锦宁握紧虎符，金属棱角硌进掌心。她忽然想起三日前，萧宸在寿康宫外那句“取代不了你”。原来他并非自恋，而是真的笃定——他以为自己仍是她心底那根拔不出的刺，以为她所有锋芒，皆因不甘。可她早就不痛了。痛的是，当年那个在佛前燃香三日，只为求一道赐婚圣旨的少女，竟成了今日提防他人重蹈覆辙的局中人。夜风骤起，掀动窗纸哗啦作响。锦宁起身，将虎符收入袖中，裣衽一礼：“臣妾遵旨。”她转身欲走，萧熠却忽道：“锦宁。”她脚步微顿。“若那日，孤未认出你，你当如何？”锦宁没有回头，只将左手按在琴弦上，轻轻一压——一声闷响，如心弦骤断。“臣妾会嫁萧宸。”她声音平静无波，“做太子妃，守东宫，替他理账册、管膳食、教他儿子识字……直到某日，他在龙椅上喘不上气，闭眼前唤的不是‘玉姝’，而是‘阿宁’。”她顿了顿，终于侧首，夕照映亮她眼底一星微光：“可他不会记得。就像他永远想不起，裴家抄家那夜，是他亲自带人查封的库房——我藏在梁上，看着他亲手砸开我母亲的妆匣，取走那支凤衔珠步摇，献给了当时的太子妃，也就是如今的皇后。”萧熠眸光骤然锐利如刀。锦宁却已转身离去，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一阵微尘。殿门合拢，隔绝内外。萧熠独坐良久，忽而抬手，按在自己左胸。那里跳得平稳，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他想起十年前，也是这般黄昏，锦宁穿着素白襦裙，站在慈宁宫廊下，仰头看他。她刚及笄，发间只簪一支银杏叶形小钗，笑着问：“殿下，若将来有人欺您，您会如何？”他当时怎么答的？——“孤乃储君，何人敢欺？”她摇头，认真道：“不是旁人。是您自己。”那时他不解。如今方知，人最易欺的，原是自己心头所爱。而她，早已学会不靠任何人，护住自己。……子时将至，东宫西角门静得如同死地。魏莽率三百黑甲骑，如墨色潮水般无声漫过宫墙阴影。马蹄裹棉，刀鞘蒙布，唯余三百双眼睛，在暗夜中泛着狼一般的幽光。锦宁立于宫墙高处箭楼，披着玄色斗篷，兜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线条，冷硬如刃。下方，青布油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砖，发出沉闷声响。魏莽一挥手，两列骑兵如铁闸轰然合拢，将油车围在中央。车夫僵在辕上，手中鞭子啪嗒落地。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萧宸面色铁青，袍角沾着未干的墨迹，显然刚从书房出来。他目光扫过箭楼，瞬间锁住锦宁身影。锦宁迎着他的视线，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碧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青光。萧宸瞳孔骤缩。那镯子，是裴家祖传，只传嫡女。当年他亲手为她戴上，说“此镯为契，永不相负”。如今她戴着它，却站在皇帝身边，手握虎符，截他的车，断他的路。“殿下。”魏莽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如金铁交击，“元贵妃娘娘奉陛下口谕，查验东宫违禁之物。此车所载，涉嫌勾结外戚、私贩盐引，请殿下开箱。”萧宸未答，只死死盯着锦宁。锦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夜风，字字清晰：“殿下不必费神。箱子已开过了。”她身后，两名内侍抬着一只敞开的樟木箱上前，箱内铺着厚厚稻草，草中赫然躺着十七封朱砂封印的文书，封皮上“东宫”二字墨迹未干。“臣妾已命人誊录副本，呈于陛下案头。”锦宁垂眸，看着那箱文书，“明日大婚吉时，礼部官员将依制查验太子妃陪嫁名录。若发现薛姑娘嫁妆中，有三万亩良田、八座盐井、十二间当铺……不知礼部尚书，该不该如实登载？”萧宸脸色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望向箭楼——锦宁已转身离去，斗篷在夜风中翻飞，如一只决绝的孤鹤。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喊出来。身后，魏莽的声音冷硬如铁：“殿下，请勿阻挠钦差行事。”远处，晨钟忽响，第一声悠长沉郁，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天，快亮了。锦宁踏着晨光回到昭宁殿，袖中虎符已悄然归还。福安候在殿门口，躬身递上一封素笺：“娘娘，薛姑娘遣人送来，说是……赔罪。”锦宁接过，未拆，只指尖一捻，素笺化为齑粉，随风散尽。她抬步进殿，忽觉小腹一阵细微抽动，似有小小蝴蝶振翅。她下意识抚上腹部，指尖微凉。——已有两月余。那日雪夜，萧熠冒雪来昭宁殿，说江南水患急报到了，需她参详。她斟茶时手微抖，热茶泼在手背，他捉住她手腕，替她敷冷帕，呼吸灼热：“疼不疼？”她摇头，却在他松手刹那，悄悄攥紧袖中一枚暖玉——那是他昨夜留下的，雕着并蒂莲，底部刻着极小的“宁”字。原来有些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扎根。她撩开珠帘，步入内殿。案上，新贡的蜜橘剥开一半，果肉饱满，汁水欲滴。旁边压着一张便笺，墨迹未干：【橘甜，宜配药。太医院新拟安胎方，已呈御览。——熠】锦宁凝视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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