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相信？(2/2)

率。”他缓步上前，竟亲自执起薛玉姝手中红绸一端：“来，薛姑娘，随朕去正殿。太子迎亲辛苦，朕替他，为你正冠。”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太子妃加冠，向来由太子亲持玉簪，象征夫妻一体。帝王代行此礼，已逾越了君臣之界，近乎将薛玉姝捧至与太子平齐之位！锦宁却垂眸笑了。她当然明白萧熠为何如此。——他在用最盛大的恩宠，将薛玉姝钉死在“不祥”二字上。牵丝蛊需借至阴之气方能引动，而帝王龙气至阳至刚。萧熠今日亲手为薛玉姝正冠，等于以九五之尊的阳气强行压制蛊毒。此蛊若真被激发，反噬之力将十倍叠加，轻则令薛玉姝终身不孕，重则……七窍流血而亡。可萧熠偏要亲手碰她。以君王之尊，行刽子手之事。锦宁望着帝王宽厚背影，忽然想起半月前那场暴雨。她因胎动不安跪在昭宁殿外求见，萧熠撑伞而出，伞面全倾在她头顶，自己半边肩膀淋得湿透。他蹲下身，额头抵着她隆起的小腹，声音沙哑：“孤的孩子，比孤的命重要。”那时她以为，帝王说的只是腹中骨肉。如今才懂，他早将她也刻进了命格里。正殿内香烟缭绕。萧熠取过玉簪，指尖却在触及薛玉姝发髻时微微一顿——簪尾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隐没于发间。他眸色骤寒。那不是寻常银线。是苗疆“断魂丝”，专破龙气。若薛玉姝真敢在今日施蛊，此丝便会趁他靠近瞬间缠上龙脉，借帝王阳气反哺蛊毒，让牵丝蛊在七日内彻底反噬东宫气运！萧熠不动声色抽回手，将玉簪插入薛玉姝发髻。就在簪尖没入青丝刹那，他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玉珏，顺势按在薛玉姝后颈——那是前日锦宁胎动剧烈时，他彻夜雕琢的安胎珏，内里暗刻《太平经》镇魂符。薛玉姝浑身一颤，面上血色尽褪。她分明看见，那枚玉珏贴住肌肤之处，竟有丝丝黑气被硬生生逼出，又瞬间蒸腾殆尽。“薛姑娘脸色不佳？”萧熠垂眸，语气温和如常，“莫非是欢喜过了头？”薛玉姝喉头一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布下的所有杀招，竟在帝王指尖翻覆间，化为齑粉。而更让她魂飞魄散的是——她余光瞥见锦宁立在殿门阴影里，正缓缓抬起右手。那纤纤五指间，夹着一枚染血的银针。正是三日前，她潜入昭宁殿欲刺锦宁时，被锦宁反手钉入自己小腿的那根！银针尖端犹带乌黑血渍，显然是刚从腿肉里剜出。而锦宁指尖轻捻，血珠竟沿着针身蜿蜒而上，最终凝于针尖，化作一点妖冶赤芒。薛玉姝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她终于彻悟：眼前这位元贵妃，从来不是什么靠美色上位的娇弱女子。她是亲手剖开过毒蛇七寸的猎手，是能在帝王眼皮底下调换御膳汤药的棋手，更是……连牵丝蛊都能一眼识破的活阎罗！喜乐声突然戛然而止。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大监跌跌撞撞闯入：“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在归府途中坠马！”满殿哗然。锦宁却在众人惊呼中，清晰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她抬眼望向萧熠。帝王面色沉静如古井，只朝她伸出手：“芝芝，陪孤去看看宸儿。”锦宁将染血银针悄然收入袖袋，指尖触到冰凉玉珏——那是萧熠今晨亲手系在她腰间的平安扣，内里刻着两个小字：**吾妻**。她轻轻将手放入帝王掌心。十指相扣时，袖中银针嗡鸣微震，仿佛应和着某种无声誓约。门外，暮色正浓。而东宫檐角铜铃，忽然无风自动，叮咚一声，碎在渐起的血腥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