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也没人说话。

    不知道这些胜利者们,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见好多人没反应,有机灵的武士,端起木瓢里凉了半天的热水,当着众多女人的面,咕嘟咕嘟就喝下去了。

    其他的同伴见此,也纷纷效仿。

    他们示意这些张皇失措的女人们,这水没毒,放心喝!

    然后,将水桶分散开,并且在旁边放上一些木水瓢。

    做完这些,他们就转身走出围栏离开了。

    “阿妈,我渴!”

    一个头上有血迹的小女孩,怯怯地依偎在妈妈的怀中,低声地说。

    年轻的母亲,看着女儿起痂的嘴唇,以及额头上的伤口,心如刀绞。

    “好吧,阿妈这就给你去找水喝……”

    眼含泪水的母亲,慢慢将孩子递给旁边的婆婆。

    “我去,老骨头不害怕他们……”

    老人用瘦弱的双手阻止了儿媳的举动。

    然后,她颤颤悠悠的拾起身,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近水桶,拿起木瓢伸进木桶,舀了一瓢。

    这个木瓢,做的精致、小巧,使用起来非常光滑顺手,没有常见的那种毛刺和刨铣痕迹。

    老人,双手端着水瓢,一路走着,身形有些晃荡,热水撒了些出来,淌在她的衣襟上、草地上。

    什么也没发生。

    小女孩大口喝着温热的水,滋滋有声,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的蜜露。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的女人,起来找水喝……

    栅栏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混乱。

    说话声、哭啼声、呵斥声、吵闹声,渐渐多了起来。

    生命的活力,似乎开始渐渐复苏。

    塔河多娄,脑袋嗡嗡直响。

    他一边使劲摇晃脑袋,一边疯狂的抽动着手中的马鞭。

    身下的战马,放开了四蹄,喷着粗气,像疾风一样在草原上飞驰。

    他的周围,全是他的亲卫,而身后不远的地方,正是断后的新罗人武士。

    刚才,正当他在梦中云雨的时候,剧烈的晃动让他从绮丽之乡惊醒。

    “快走,隋军和粟末人杀过来了!”

    还在酒意和暧昧中的恍惚的塔河多娄,一下子被新罗人和他的卫士扛起来,架在旁边的战马上。

    “啪啪!”

    新罗人的皮鞭,狠狠地抽打在大青马的屁股上。

    “咴——”

    战马一声长嘶,抬起前腿,然后愤怒地向前猛窜。

    差点摔下来的塔河多娄,下意识的抓紧马鞍,死死地伏在马背上。

    在草甸高丘的脊线上,他看到了此生最难忘记的一幕:

    无数骑兵,像一道道死神的黑蛇,来回穿梭在自己不小的营地里。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凄厉的惨叫声,不绝如缕。

    帐篷全部倒掉了,但没有任何火光烟雾,但那些白森森的羊毡上,却布满猩红的颜色。

    塔河多娄知道,那是他的族人、妻子们的鲜血。

    他清楚地看见,曾经和自己出生入死的武士们,正满身血污地做着最后的拼死搏斗。

    他们挥舞契丹弯刀,他们拉满契丹雕弓,他们投出石头,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正被一个个黑蛇所淹没、吞噬。

    ……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快?

    为什么没有任何警示?

    为什么隋军和粟末人这么狠?

    为什么他们这么轻易就突入到自己的核心营地?

    为什么……

    塔河多娄,心中有无数个为什么。

    可惜,没有人愿意回答这些问题。

    身后的追兵,死死地咬着他们,一点也不松口。

    这些骑兵,绝不是隋军,而是驰名塞外的粟末轻骑。

    他们,每人身背长枪一条,配圆盾一面,弓一把、箭三十,长短横刀各一把。

    他们的箭,全是铁头箭,扁的是破甲箭,三棱的是羊头箭。

    只能是他们,全身铠甲,犹如死神!!!

    利箭在塔河多娄身前身后呼啸着。

    一个个亲卫,惨叫一声便翻落马下。

    有的,脚被套在马镫里,活活拖到无声,只变成一个残缺的身子。

    塔河多娄,心在流血。仇恨和憋屈,在胸腹之间汹涌翻滚。

    “粟末人,我草你祖尊!”

    可是,还得没命的奔逃,没命的狠抽胯下的大青马!

    新罗人,非常够意思。

    尽管断后的人越来越少,但他们始终不离不弃,护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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