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两度:“两千万美金,全款,不设对赌。”顿了顿,“‘地气协议’专利归属今日资本,你保留麦窝社区全部运营权,董事会一票否决权,三年内不干预产品路线。”

    空气静了一瞬。

    秦峰没抬头,只把钥匙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道极细的刻痕——不是划伤,是当年出厂时用金刚石笔打的校准记号。

    “”,和信封邮戳同一天。

    “徐总,”他终于抬眼,“您签过多少份收购协议?”

    徐新没答。

    “我数过。”秦峰说,“从海淀创业园到亦庄数据港,您经手的SaaS并购案,一共四十七起。其中三十九个标的,底层代码不到三年就被重写;剩下八个,服务器一关,数据就成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目光扫过老王头手臂上的旧疤、于乾耳后那一道被快板边磨出来的浅痕、姚小波指甲缝里还没洗净的锈粉。

    “可这套系统,”他指向脚下,“没代码。”

    徐新睫毛颤了一下。

    “它的合法性不在Github仓库里,也不在您的尽调报告第一页。”秦峰声音平缓,却像锤子敲在铁砧上,“它在西直门赵师傅每天早六点抄录的水压日志本里,在东郊王师傅三十年没换过的工装纽扣上,在胡同口修收音机的老李头听得出‘广播二套第三频段漏波’的耳朵里。”

    他顿了顿,望向门口方向——那里,一张泛黄报纸被风掀开一角,露出标题:《伪技术神话:当“物理通信”沦为圈子霸权》。

    署名:白烨。

    徐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脸色微变。

    当天傍晚,《京华晚报》头版刊发一篇题为《谁在抹黑“地气”?

    一份1954年民防基建参与名单的公开》的短文。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页扫描件:蓝墨水手写名单,七十二人,姓名、工种、所属厂矿、签字栏里摁着七十二枚深红指印。

    末尾一行小字:“凡接入节点者,终身履责。失职者,依《民防条例》第七条追责。”

    署名下方,印着一枚褪色印章:北京市民防通信总局·。

    名单里,有白烨父亲的名字,也有他岳父——当年锅炉房值班组长。

    消息炸开得比电磁脉冲还快。

    微博热搜前三全是#地气名单#、#白烨删稿#、#老技工指印#。

    评论区没人谈技术,都在翻家谱、晒老照片、传父辈工作证。

    有人贴出泛黄的“工业建设先进个人”奖状,编号紧挨着名单第43位;有人放出录音,是胡同里八十三岁老焊工哼的《东方红》前奏,调子竟和麦窝节点频谱图里的基频完全重合。

    于佳佳当晚上线“非遗基建”频道。

    没预告,没海报,只有一行字:“老手艺,新链路。上传音频,自动锚定物理节点。”

    第一支入驻的是许嵩。

    他没发歌,只上传一段凌晨三点广德楼后台的环境音:砖缝漏风声、快板轻叩木案声、远处隐约的鸽哨。

    文件上传瞬间,麦窝后台跳出血色提示:【节点稳定性+0.8%|哈希权重跃迁至L7】

    接着是卢中强,传了一段十三月唱片母带室的混响采样;再然后,是西直门修表匠用镊子夹住游丝录下的金属震颤……每一条音频都带着不可复制的“历史噪音”。

    徐新盯着自己平板上跳动的算法模型,眉头越锁越紧。

    所有参数都在漂移——信用权重无法收敛,传播衰减率归零,连最基础的“用户停留时长”指标都开始出现负值。

    她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全黑。电子管厂高窗透出一点微光,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而就在她视线落点之下,半公里外,一辆载着某主流媒体直播车的厢货正缓缓驶入厂区东门。

    车顶信号灯亮着,摄像机镜头已调焦完毕。

    徐新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调出实时流量热力图——那辆车刚驶过铁栅栏,图上代表其信号强度的红色光点,竟无声无息地暗了一格。

    她眯起眼,又点开频谱监测后台。

    光标悬停在那辆直播车的5G信道上。

    下一秒,数据流瀑布般滚落:

    【接入节点:东郊-07-113】

    【协议识别:失败】

    【信号降权:-47.3%】

    【原因标注:未知(非屏蔽/非干扰/非丢包)】

    她手指一顿。

    屏幕幽光映在她瞳孔里,像一道未愈合的切口。

    徐新盯着频谱后台第三遍刷新的数据,指尖停在“原因标注:未知”上,像被烫了一下。

    她没再点开。

    不是不想,是不敢——怕第四次、第五次,还是同一行字,像一道拒绝解释的判决。

    平板边缘沁出薄汗。

    她忽然想起三小时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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