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里装的是她精心准备的饭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鸡汤,还有一小碟腌萝卜。

    她在灶上煨了一上午,排骨炖得烂烂的,鸡汤熬得白白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一路上碰见几个工人,都看呆了。

    “王雪,你这是……干嘛去?”

    一个年轻工人张大嘴巴,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王雪笑了笑,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安总还没吃饭,我给他送点饭。”

    那声音,跟平时在食堂里吆五喝六的完全不一样,软绵绵的,像。

    另一个工人挠挠头。

    “安总不是让食堂留饭了吗?”

    王雪没理他,扭着腰走了。

    那个年轻工人看着她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这娘们儿,今天是吃错药了?”

    旁边的老工人摇摇头。

    “不是吃错药了,是发春了。”

    王雪走到办公室门口,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圆镜,照了照,把嘴角的口红抹匀了,又把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更白的一片。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头发,又整了整衣领,然后扭了扭腰,确保每一个角度都完美无缺。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敲门声都带着一股子媚劲儿。

    “进来。”

    安青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王雪推门进去,身子先探进来半个,扭了一下,才整个人进来。

    她走路的姿势变了,不是平时那种大步流星的农村妇女走法,而是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的挪。

    每走一步,胯骨就往一边顶一下,腰肢软得像没有骨头。

    保温桶被她抱在胸前,正好挡住了领口敞开的位置,但更显得欲盖弥彰。

    安青山正低着头看报表,没抬头。

    “放桌上吧。”

    他说,声音淡淡的。

    王雪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却没走。

    她站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把胸口的位置正对着安青山的视线。

    她轻声说。

    “安总,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炖了鸡汤,您趁热喝。”

    那声音像猫叫一样,又尖又软,尾音还往上挑,带着钩子似的。

    安青山抬起头,看见王雪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王雪的脸上扫过,落在她刻意敞开的领口上,眉头皱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她那身打扮,那厚厚的粉,那红得刺眼的嘴唇,那浓得呛人的花露水味儿。

    安青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食堂不是有饭吗?”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

    王雪笑了笑,那笑容是精心练习过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露出一排还算整齐的牙齿。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青山,眼神里带着钩子。

    “食堂的饭哪能跟家里比?这是我专门给您炖的,土鸡,在灶上煨了一上午了。您看看,这汤白不白?”

    她说着,打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飘了出来。

    她故意俯下身去盛汤,领口又往下坠了几分,里面的风景若隐若现。

    安青山没有看。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报表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下吧,你出去。”

    王雪站着没动,又往前走了两步,绕过桌角,站到了安青山的椅子旁边。

    她俯下身,把汤碗放到安青山面前,身体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她的头发垂下来,几乎扫到了安青山的肩膀,那股廉价的花露水味直往安青山的鼻子里钻。

    “安总,您别光顾着工作,身体要紧。您要是不嫌弃,我以后天天给您送饭。”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划着,指甲上涂着红红的指甲油,一下一下的,像猫爪子在挠。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安青山,眼神里的意思,傻子都能看得出来。

    安青山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王雪。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着王雪那张涂的白花花的笑脸,闻着那股呛人的花露水味,听着那软得发腻的声音,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恶心。

    “你是矿上的后勤,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送饭的事,不麻烦你了。食堂有饭,我自己会去打。”

    王雪的笑容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站在那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的粉都遮不住那一阵红一阵白的颜色。

    安青山正要继续说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爸!”辰辰一头冲进来,裤腿上全是灰,鞋带也散了一只。

    他跑得气喘吁吁的,一进门就喊。

    “我大奶奶说让你也去她家吃饭……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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