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的深圳横岗,九月的秋风终于揉碎了盛夏的暑气,这座龙岗区下辖的工业重镇,浸在一片温润祥和的秋日氛围里。

    作为深圳老牌工业街区,横岗的晌午永远是市井烟火最浓的模样。

    第二市场更是全镇的核心商圈,水泥路面被常年踩踏得光滑泛亮,两侧摊位挨挨挤挤密不透风。

    青嫩的时蔬、红亮的岭南佳果、油光锃亮的卤味摆得满满当当,临街的五金铺、杂货摊、小吃店招牌错落,吆喝声、讨价声、自行车铃铛声揉在一起,汇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行人脚步松弛,打工的青年、带娃的主妇、跑单的商贩,手里拎着菜篮、攥着零钱,眉眼间全是秋日午后的闲适。没人会想到,这岁月静好的表象下,会骤然炸响撕破晴空的死神之音。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像三颗炸雷狠狠砸在市场中央,瞬间碾碎了所有人声。

    人群正中央,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子身体猛地僵住,胸口、腰腹接连溅出猩红血花,他踉跄后退两步,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前方,重重仰面摔倒在水泥地上。

    温热的鲜血顺着地面缝隙蔓延,染红了脚边滚落的龙眼,晕开一片刺目的殷红,不过片刻,就积起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开枪的是个瘦高个男子,生得一副白净书生脸,此刻却扭曲得狰狞可怖。

    他右手紧攥手枪,枪口还袅袅冒着淡白硝烟,火药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瞪着猩红的眼,朝着前方逃窜的几人歇斯底里嘶吼,声音嘶哑又凶狠:“往哪里逃!老子一枪一个杀绝你们!”

    被追杀的四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如同惊弓之鸟,不顾一切在拥挤人群里钻窜。

    他们撞翻水果摊、踩扁菜筐,苹果、橘子、青菜滚得满地都是,瓷碗摔碎的脆响、摊贩的哭喊声混在一起。

    身后凶徒穷追不舍,皮鞋踏在散落的瓜果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杀气扑面而来。

    “打死人了!开枪杀人了!”

    一声凄厉尖叫刺破混乱,整个第二市场瞬间炸了锅。

    原本闲适的行人面无人色,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啼哭、男人的惊呼搅成一团,人们慌不择路四处逃奔:

    有人钻进商铺柜台下瑟瑟发抖,有人翻越摊位慌不择路,有人挤在墙角抱头蜷缩,方才还井然有序的闹市,顷刻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修罗场。

    与案发地仅一街之隔的横岗工业区,一座四平八稳的小楼被高墙铁栅环绕,楼体不高,却透着庄严肃穆的气场。

    铁栅栏上,“翠湖派出所”五个鎏金大字被秋阳照得格外醒目——这是1993年刚筹建完成的基层所,正是守护横岗工业重地平安的核心力量。

    此时正是午休时分,派出所里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所长谢建平刚扒完午饭,连日办案的疲惫堆在眼角,四十出头的他,眉宇间刻着常年与罪犯周旋的刚毅,一身洗得微白的警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谢建平的从警履历,是一部沉甸甸的刑侦史:1974年入伍,五年军旅磨出钢铁意志;

    1979年转业福田派出所,踏入公安战线;1980年调市公安局搞预审,1986年转宝安分局预审科,1990年任分局刑侦队长,数十年扎根一线,出生入死无数次。

    1993年,组织一纸调令,让他来到横岗从零筹建翠湖派出所,经手的案件近万起,风雨里的刀光剑影、深夜里的蹲守追踪,都刻进了他的骨血。

    此刻伏在办公桌上,刚想闭眼打个盹,那些出生入死的片段在脑海里闪过,心头既有历经艰险的苦涩,更有守护一方的骄傲。

    办公桌上,搪瓷茶杯的茶水还留余温,磨破边角的记事本摊开着,旁边压着辖区治安图。

    突然,“嘀……嘀……嘀……”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划破宁静,像一道紧急军令,瞬间揪紧了谢建平的心。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过话筒,听筒里传来值班民警焦急到发颤的声音:“谢所!第二市场发生恶性枪杀案!一人当场中枪身亡,凶徒持枪逃窜,现场彻底乱了!”

    谢建平的眉头瞬间拧成川字,脸色沉得如同乌云。他没有半分犹豫,手指飞快拨出一连串号码,语气铿锵如铁,下达一道道死命令:

    “刑警组全体携装备,即刻赶赴第二市场现场!我随后就到!”

    “各巡逻队、治安队全员出动!封锁市场周边所有路口、要道,逐寸搜查可疑人员,漏过一个,唯你们是问!”

    “宝安分局指挥中心!翠湖所辖区横岗第二市场发生持枪杀人案,我方警力已出动,请求支援!”

    挂下电话,谢建平抓过笔,在记事本上重重写下:1994年9月14日,横岗第二市场,枪杀案。

    他抓起警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冲出办公室,院子里早已警铃大作,警车引擎轰鸣,红蓝警灯闪烁着,呼啸着冲出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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