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10月17日中午,这个抱负开始变成现实。

    那天,华某的两个老相识——朱某和王某——不请自来。三个人在院子里摆上酒菜,推杯换盏。

    妻子在厨房里忙活,隔着窗户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兴奋。

    “别说香港,就连广州深圳,只要有钱,哪个旅馆没有漂亮小姐?”

    “咱在农村受这个罪,真是老冤了!大干一场吧!”

    “银行的钱多,咱们抢银行去!”

    妻子手里的菜刀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切菜。

    她以为他们只是在吹牛,只是在酒桌上说大话。

    她不知道,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照亮了三个男人眼前的路。

    酒尽人散。朱某和王某离开时,眼睛里闪着光。

    第二天傍晚。

    1994年10月18日18时11分。

    县城中心的某银行,送走最后一批客户,关上大门,开始清点一天的账目。成捆成捆的钞票堆在桌上,像一座小山。

    员工们有的在登记,有的在整理东西准备下班。

    突然,角门被一脚踢开,三个黑影冲了进来。

    “不准动!都到墙角去!谁反抗就打死谁!”

    员工们抬头,看见三张狰狞的脸,看见黑洞洞的枪口,看见明晃晃的匕首。

    不到三分钟,成捆的钞票被塞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口袋里。三个歹徒转身就跑。

    一个胆大的男员工愣了一下,然后大喊着追了出去。

    他刚冲出角门,就看见一个人影堵在门口——是华某,他根本没走。

    一刀,两刀。

    男员工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等他倒下,华某才转身跑进暮色里。

    银行里,剩下的员工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8万块钱,一条人命。

    四

    之后的两年,华某像变了一个人。

    他重操旧业,老老实实做粉丝,对妻子百般体贴。村里人都说,这小子浪子回头了。

    妻子脸上的笑容也回来了。她觉得,丈夫终于想通了,终于肯踏实过日子了。

    朱某和王某也“解甲归田”,不再出去鬼混。

    他们仨都知道,作案之后不能露富,不能挥霍,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两年过去了,风平浪静。

    他们开始觉得,那件事也许就这么过去了。

    1996年夏天,一个偶然的机会,三个男人聚在一起,憋闷了两年,实在忍不住想出去“放松放松”。他们听说邻镇有一个女人,二十五岁,独自居住,以姿色勾引男人,索要钱财。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玩玩”。

    一连五天,白天摆酒,夜晚同床。临走时,他们各自留下重金。

    朱某最是意犹未尽。回去没几天,他又一个人偷偷跑回去找那个女人。

    那一夜,酒至半酣,女人依偎在他怀里,娇滴滴地问:“你这么爱我,不如娶了我,咱们远走高飞?”

    朱某笑了:“娶你可以,但得有钱。”

    “你有钱吗?”

    “够你吃喝十年的。”

    女人眼睛一亮:“真的?你哪儿来那么多钱?”

    朱某已经有了醉意,搂着女人说:“这年头,要想富就两条路。一是手中有权,二是胆子大。银行的钱多,胆子大就有了。”

    女人愣住了:“你说的是抢银行?”

    朱某神秘地一笑,把她搂得更紧,凑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嘴,比棉花还软,比刀子还快。

    不久,那个女人因为卖淫被抓进了拘留所。有人告诉她,可能要劳教三年。她吓得日夜啼哭,突然想起朱某说过的那些话。

    她给公安局长写了一封信:“我要揭发一个杀人抢银行的大案,争取立功赎罪。”

    三天后,朱某、王某同时落网。

    华某正在县城闹市区卖粉丝,听到消息,丢下摊子就跑。他包了一辆车,连夜逃往外乡。

    五

    逃亡的日子不好过。

    华某东躲西藏几个月,实在熬不住了。他想家,想老婆,想孩子。

    一天夜里,他偷偷摸回家。

    妻子看见他,先是一惊,然后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泪流满面。

    那一夜,夫妻俩说了很多话。华某没说自己犯了什么事,妻子也没问。她只是不停地哭,不停地摩挲着他的脸。

    第二天平安无事。

    第三天中午,家门口来了一个收酒瓶的小贩。

    二十来岁,头戴破草帽,身穿旧衣服,推着一辆破自行车。

    华妻把家里的酒瓶拿出来卖。小贩看了一眼,说:“五分钱一个。”

    “别人收都是一角,你凭什么只给五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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