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尤良这边过得到没那么舒心,此时他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印子,已经盯了整三天了。

    那印子边缘泛黄,形状像个歪嘴的人脸,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格外清晰。

    这几天尤良没回自己的住处,自从结了婚他就一直没回来住过,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尤建业怕他出去再乱搞,勒令让他下班就回家。尤良只能咬牙应下。

    这些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里挨批,弄的他都有点抑郁了,晚上都睡不着。

    轻手轻脚坐起来,摸黑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到火柴点燃。

    尤良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又赶紧捂住嘴,怕吵醒隔壁屋的尤建业。

    这些天尤建业的脾气爆得很,一点就着,昨天下午因为茶泡得太浓,直接把紫砂壶给摔了。

    那把紫砂壶是老爷子最爱,养了七八年,壶身都润出包浆了。壶摔在地上的声音特别脆,“啪”的一声,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尤良蹲下去捡碎片,手指被割了个口子。尤跃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嘴角挂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讽刺。

    “哥,你可真行,”尤跃当时是这么说的,“咱们尤家这么多年的基业,怕是要折在你手里了。”

    尤良没反驳,只是默默捡着碎片。他知道尤跃说的是实话。

    这些年仗着家里的关系,他确实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批条子、走关系、收好处,一桩桩一件件,真要查起来,够他喝好几壶的。

    烟抽到一半,外头传来猫叫。尤良听着这声音,心里直发毛,总觉得是什么不好的兆头。他把烟掐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火星子溅出来,还烫了他一下。

    天快亮的时候,尤良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儿,一会儿是小时候在胡同里跟人打架,一会儿是在单位开会上班,一会儿又是尤建业那张铁青的脸。

    最后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上,后面一群人追,他脚下一滑,直直地往下坠...

    “醒醒!还睡!”

    尤良猛地睁开眼,看见尤建业站在床前,手里拽着被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得尤良心里一阵发凉。

    “爹...”

    “别叫我爹!”

    尤建业一拐杖敲在床框上,敲得床板震了三震,“我让你办的事儿办了没?”

    尤良赶紧爬起来,被子滑到地上:“办了,昨儿晚上我去西直门外找了老李,把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了。”

    “都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一点不留。”

    尤建业盯着他看了半天,眼睛里透着审视的光,像是要把他看穿。

    半晌,尤建业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你还有点脑子。”

    说完转身出去了,皮鞋走在地上,咚咚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尤良心坎上。

    尤良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都湿透了,冷汗把衬衣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难受。

    他媳妇也从被窝里爬起来,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没睡好。

    尤良确实是去处理了一些首尾,但此时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些年他背靠尤家,他确实干了不少不该干的事儿,安排工作,收好处费...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虽然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但真想弄你,这就是理由,真要查起来,够他喝好几壶的。

    虽然昨晚上找老李处理了些东西,可有些事儿不是想抹就能抹掉的,总有人证物证在那儿摆着。

    早饭吃得压抑。尤建业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地喝着粥。

    尤跃倒是胃口不错,吃了两个馒头,还故意嚼得很大声,一边嚼一边斜眼看尤良。

    尤良食不知味,半碗粥喝了半个小时,米粒在嘴里像沙子似的,咽不下去。

    吃到一半,外头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一家子人都僵住了。尤建业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尤跃嘴里的馒头忘了嚼,尤良更是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手心里全是汗。

    “谁...谁呀?”尤跃颤着声音问道。

    “尤部长,是我,小于!”

    屋里人都松了口气。尤良起身去开门,腿有点软,扶着桌子站了会儿才稳住。

    门口站着个穿着中山装,三十来岁,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小于进门就开始打招呼,他是尤建业的秘书,平时都是这个时间过来。

    尤良让开身子,让小于走了进去。

    一直到尤建业带着秘书走了,尤良还在自己座位上发呆,直到尤跃也走了,狠狠关上门,吓了他一跳,这才想起该去上班了。

    换衣服的时候,他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现在看着都有点陌生,两眼无神,嘴角下垂,像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其实尤良今年才三十出头。

    到了单位,气氛就感觉不对劲。

    平时见面都热情打招呼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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