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局定胜负。胜者执掌天局,败者退隐江湖。那一局,我准备了整整三年,穷尽毕生所学,只为与他做一场千古未有之对弈。”弈秋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花痴听出了其中压抑了三十年的遗憾,“他不来,我便赢了。可这赢,比输还难受。”

    “所以你便迁怒于他?派人追杀?灭门绝户?”花痴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出鞘。

    弈秋摇了摇头。

    “追杀令尊的人,不是我。”

    花痴冷笑:“司马空、屠万仞,哪一个不是天局的人?”

    “他们是。”弈秋坦然点头,“但追杀令尊的命令,并非出自于我。天局之大,远超你的想象。我这个首脑,有时候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这话说得太过离奇,花痴反而沉默了下来。他盯着弈秋的眼睛,试图从中分辨真假。那双眼睛古井无波,既没有闪躲,也没有故作坦诚,只是安安静静地回望着他,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三十年前的天局,”弈秋继续说道,“分三派。一派以我为首,主张与天下赌坛共存共荣;一派以‘鬼谷先生’为首,认为天局应当凌驾于一切赌术门派之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还有一派,藏得最深,直到今天,我也没查清他们究竟是谁。”

    花痴心头剧震。

    鬼谷先生——那是司马空与屠万仞的师父,传说中的赌坛魔头,据说早已死了二十年。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还藏在暗处……

    “令尊花千手,是唯一一个能与我联手抗衡鬼谷的人。”弈秋又落一子,这一次的位置是东海之外的一座岛屿,天局的总舵,“他若不死,鬼谷不敢妄动。他死后,鬼谷蛰伏了二十年,如今——他已经等不及了。”

    “所以你设下这个局,引我来此,是为了……”

    “为了让你成为新的‘花千手’。”弈秋直视花痴的眼睛,“与我联手,灭了鬼谷,重整天局。到那时,你不仅仅是赌神,你是整个天下赌坛的主宰。你父亲没有完成的事,你可以替他完成。”

    石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花痴低头看着桌上的舆图,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棋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弈秋的眉头微微皱起。

    “前辈,”花痴拈起一枚白子,在指间翻转,“你方才说我父亲的棋下得不如我。你错了。”

    他将白子轻轻放在舆图之上,位置是——夜郎七隐居的那座无名山谷。

    “我父亲的棋,的确不如我。但并非因为他的棋力不够,而是因为他的棋盘太小。”花痴抬起头,目光清澈得如同山涧溪水,“他把自己困在了天局之中,以为只要赢了天局,就能赢得天下。所以他输了——不是输给了你,也不是输给了鬼谷,是输给了他自己。”

    弈秋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的棋盘,比他大。”花痴一字一顿,“我不只要赢天局,我要让天局不再存在。不是摧毁,是消解。让这世间不再需要什么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天局’,让每一个赌徒都能堂堂正正地坐在赌桌前,愿赌服输,赢的光明,输的磊落。”

    “痴人说梦。”弈秋摇头,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

    “家师给我取名‘痴开’,”花痴微笑,“痴之一字,本就是我的宿命。我父亲花千手,一生追求赌术的极致,到头来发现极致之外还有极致,所以他不快乐。我不同——我不追求极致,我追求的是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安心地赌上一把,不用担心被人出千、被人算计、被人当棋子使。”

    他站起身,俯视着坐在对面的弈秋。

    “前辈,你方才说众生皆在局中。但你没有说的是——你自己,也不过是鬼谷先生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弈秋的脸色终于变了。

    “三十年前,鬼谷借你之手约战我父亲,拖住你的精力,同时派司马空、屠万仞暗杀于他。一石二鸟,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让你背了三十年的黑锅。你以为你在与他对弈,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局中人。”花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你今日引我来此,说要与我联手。可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也是鬼谷的安排?让我杀了你,或者你杀了我,无论谁胜谁负,天局元气大伤,他正好坐收渔利?”

    弈秋霍然站起,袖袍带翻了桌上的棋子,黑白玉子滚落一地,在青石地面上弹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响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良久,弈秋颓然坐倒,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花痴摇头,“我只是猜的。但你的反应,告诉了我答案。”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黑子、一枚白子,握在手心。

    “前辈,与其继续做别人的棋子,不如……与我下一局真正的棋。”

    “什么棋?”

    “赌你天局的未来。”花痴摊开手掌,两枚棋子安静地躺在掌心,“这一局,没有旁观者,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赌痴开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清风辰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清风辰辰并收藏赌痴开天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