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三年后,河底淤泥里开始长出带磷光的菌丝,夜里会发光,像一条流淌的星河。”她顿了顿,终于转过身,琥珀色瞳孔里跳动着某种萧禹笑从未见过的火焰。“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萧禹笑沉默。“那些菌丝……”顾飞宸一字一顿,“正在进化。它们分解重金属的速度,每年提升百分之三点二。去年监测显示,菌丝分泌的酶,已经能初步降解‘玄铁残渣’——那玩意儿,连我们的锻炉都烧不透。”萧禹笑心头剧震。玄铁残渣?那是归墟重工最顽固的工业废料,硬度堪比元婴期修士本命法宝,至今无解!“所以……”他声音干涩,“你在用这条河做实验?”“不。”顾飞宸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残酷的笑,“我在等它自己长出答案。”她抬脚踏上最后一级舷梯,身影被飞舟舱门吞没前,最后丢下一句话:“萧禹笑,你们玄胎界不是总说,修仙要顺应天道?”“可天道……从来不在天上。”“它就在你脚下,在你呼吸的空气里,在你喝的每一滴水里,在你每天踩过的、被污染又被修复的土地上。”“所以,别总想着飞升。”“先学会……怎么跟这 shit 世界,好好活着。”飞舟引擎轰鸣而起,赤金色船身冲天而起,卷起漫天黄沙。萧禹笑独自伫立旷野,仰头望着那道撕裂云层的尾焰。风沙迷眼。他忽然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掌心湿漉漉的。不知是汗,是沙,还是别的什么。远处,雀城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而那条污浊的河,正默默流淌,河面油膜被风吹散又聚拢,折射着破碎而执拗的光。萧禹笑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城门。他没御风,没腾云,就那么一步一步,踏着滚烫的黄沙,走向那座被工业烟尘笼罩的城池。每一步落下,脚底沙粒都在高温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某种古老仪式的鼓点。像一把钝刀,正缓慢而坚定地,刮掉旧皮。像一粒种子,终于决定——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