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嗤之以鼻,觉得这人油嘴滑舌。后来才知,那是邵承聿第一次执行边境侦查任务归来,三天三夜没合眼,却绕了半个沪市,只为确认她是否安好。“你……”她声音哽住,左肩剧痛突然变得遥远,“你早认出我了?”“从你踹翻赵兰花药罐那天。”他撕开纱布,动作忽然放得极轻,仿佛她是什么易碎瓷器,“你踩着青砖缝走路的样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时樱彻底僵住。她确实在七零年腊月,为避开赵兰花泼洒的中药渍,踮脚走过青砖缝隙——那是她幼时在梧桐巷养成的习惯,怕踩碎砖缝里钻出的蒲公英。原来他记得。原来他一直记得。甲板上人声鼎沸,担架被抬来,医护兵急喊:“快送医院!弹头位置危险!”可邵承聿纹丝不动,只是用纱布缠紧她伤口,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解下自己腕上那块磨花的上海牌手表,轻轻扣在她左腕上。表带内侧,一行细小刻痕清晰可见:樱樱,七零四,一生。“手铐。”他忽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我扣的,只有我能开。”时樱望着他沾血的睫毛,忽然笑了。那笑容苍白脆弱,却像破开阴云的第一道光:“邵承聿,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信你?”他抬起眼,海防部长的扩音器正在通报战果:“……击毙特务八名,生擒主犯蒋鸣轩,人质时樱安全获救!”——喧嚣如潮水漫过耳畔,邵承聿却只看着她,缓缓摘下自己左手中指那枚银戒,戒指内圈刻着极小的“承”字。他掰开她染血的右手,将戒指套进她无名指根部。尺寸严丝合缝,仿佛量过千百遍。“信不信我,不重要。”他拇指摩挲过她指节,声音低沉得像海潮退去后的礁石,“重要的是,你活着。”时樱指尖冰凉,却没抽回手。远处海平线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镀在邵承聿肩章上,也落在她腕间那块旧表与银戒之上。表针滴答,戒圈微凉,而她左肩伤口灼烧般的痛楚,正被一种更汹涌的、名为“活过来”的滚烫,寸寸覆盖。甲板边缘,昏迷的蒋鸣轩被两名战士架起,正拖向警车。他右眼半睁,血污糊住视线,却仍死死盯住时樱与邵承聿交叠的手——那枚银戒在晨光里一闪,像一道斩断宿命的刀光。时樱终于转开视线,望向东方渐亮的天空。海风鼓荡,吹干她脸上血与泪的痕迹。她没再看蒋鸣轩,也没再问邵承聿为何能精准跳伞、为何知晓暗礁区航路、为何连她幼时习惯都了如指掌。有些答案,不必问出口。就像七零四年春,她父亲临终前攥着她手,浑浊目光穿透病痛,只说了一句话:“樱樱,若遇邵家子,不必试探,他心比金坚。”那时她不懂。如今她懂了。邵承聿扶她起身,动作小心得像捧着失而复得的琉璃盏。时樱左肩血浸透纱布,却挺直脊背,任他半搀半抱走向舷梯。每一步都牵扯伤口,可脚步却越来越稳。海防部长递来保温杯:“丫头,喝口热的!”时樱接过,指尖触到杯壁温度,忽然问:“吴家婶子呢?”“捞上来了,断了三根肋骨,但没死。”海防部长冷笑,“正审着呢。那张脸,啧,整容材料都泡发了。”时樱垂眸,杯中热茶氤氲白气升腾,模糊了她眼底骤然翻涌的寒意。吴家婶子没死,蒋鸣轩没死,那幕后真正操控一切的人呢?那个能让左威俯首、让蒋鸣轩甘为棋子、连华国军情处都未能彻查的“灰域”组织……她抿了一口茶,苦涩回甘。邵承聿忽然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你母亲和妹妹,今早由周局亲自护送,已入住军区总院VIP病房。赵兰花中毒未深,医生说,再晚六小时,就真成植物人了。”时樱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重锤砸下,“阮秀秀,昨夜在沪市第三监狱突发心梗,抢救无效死亡。尸检报告……显示她胃里有大量未消化的‘忘川草’残渣。”时樱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忘川草。小说原剧情里,女主重生后为清除异己,秘密培育的致幻毒草。阮秀秀曾得意洋洋告诉她:“这草啊,吃下去像做美梦,醒来就忘了自己是谁——你说,多适合清理那些碍事的炮灰?”原来,阮秀秀早就是靶子。而真正执弓的人,始终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静待猎物自投罗网。时樱缓缓抬眼,迎上邵承聿的目光。朝阳正悬于他身后海平线上,将他轮廓镀成一道凛冽金边。他左耳血迹未干,腕上军表停摆,可当他朝她伸出手时,那手掌宽厚、稳定,掌心纹路深刻如刀刻。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不是依赖,是同盟。不是妥协,是宣战。海风猎猎,卷起她额前碎发。时樱望着远处渐渐消散的硝烟,忽然轻声说:“邵承聿,帮我个忙。”他颔首,声音沉静如磐石:“你说。”“把蒋鸣轩押回沪市军区看守所。”她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我要亲自审他。从他七零年三月,第一次接触左威开始,一五一十,全部交代。”邵承聿眸光骤然锐利如鹰隼。时樱却已转身,任他搀扶着踏上舷梯。晨光倾泻而下,将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甲板尽头,延伸到尚未完全褪色的血迹之上,延伸到所有人看不见的、深不见底的暗涌之中。她腕上银戒微凉,袖口下,那块上海牌手表的秒针,正一下,一下,坚定跳动。滴答。滴答。像倒计时,也像冲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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